「阿萊斯特,你們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救援隊伍很快就會進去。在那之前,請務必保證自己的安全……」尼克勒梅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那隻鍊金鸚鵡一定要隨身攜帶,以便隨時與我們保持聯繫。」
畫面中,阿萊斯特微微頷首表示認同。
鬆開手,鸚鵡終於得以從他的手中掙脫而出,不情不願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你們現在有什麼打算?」尼可勒梅繼續問道。
阿萊斯特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幽暗的峽谷。
「我覺得,幕後黑手費了這麼大的力氣篡改法陣,目的絕對不只是為了針對這些學生那麼簡單。」阿萊斯特平靜地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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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裡一定隱藏著某個極其重要的東西,值得他們冒這麼大的風險。既然對方已經開始行動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他轉身,修長的手指指向地圖上標記的一個方向。
「我們將繼續前往離這裡最近的三號遺蹟。如果對方在尋找什麼,遺蹟絕對是必經之路。」
……
自從那個被篡改的羅盤被帶離水面後,這條原本狂暴的河流終於恢復了平靜。
雖然河水依然呈現出一種令人不適的暗紅色——那是無數陰屍被絞碎後留下的血液顏色——但那些先前的禁制已經徹底消失。
那座木橋現在安靜地橫跨在水面上,再也沒有任何危險的氣息。
維帕斯走過去踩了踩橋面,確認穩固後,衝著眾人招了招手。
由於那個叫伊萬的小巫師剛剛甦醒,身體還極其虛弱,腿軟得根本站不起來。
他的隊長將他背在背上,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踩著那座長滿綠葉的樹幹橋,順利地抵達了峽谷的對岸。
然而,當他們雙腳踏上對岸土地的那一刻,周圍的空氣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在幾分鐘前,他們還在忍受著熱帶雨林那種令人窒息的濕熱和刺鼻的植物甜香。
可是現在,那種悶熱感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陰寒。
光線陡然暗了下來。
頭頂的樹冠不再是那種翠綠的闊葉,而是變成了枯瘦如柴、相互糾纏的黑色枝幹,像是一隻只乾枯的鬼手,將陽光徹底撕裂、吞噬。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松脂味和常年不見陽光的腐殖質氣味。樹幹上長滿了灰白色的真菌,偶爾有一兩隻烏鴉在枝頭髮出沙啞難聽的叫聲。
這裡是一片黑森林。
氣溫的驟降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三個小巫師本就神經緊繃,此刻面對這陰森的環境,更是臉色發白。
尤其是他們剛才在岸邊,清楚地聽到了阿萊斯特和那些導師們的對話。
無法退出。有人在暗中篡改規則。有生命危險。
這些詞彙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他們心頭。
原本只是一場為了榮譽的競技比賽,現在卻變成了一場真實的荒野求生。
他們根本想不清楚,到底是誰要置他們於死地?這種未知的恐懼,實在是讓人無比折磨。
伊萬從隊長的背上滑了下來,他虛弱地靠在一棵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腿還在控制不住地打擺子。
黑森林的地形崎嶇不平,到處都是裸露的樹根和尖銳的石塊,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跟上隊伍的行進速度。
「我……我走不動了。」伊萬絕望地捂住臉。
維帕斯看了看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好人做到底。」
維帕斯活動了一下肩膀,身體在一陣光芒中迅速扭曲。
下一秒,一隻體型修長、肌肉賁發的美洲花豹穩穩地站在了原地。
花豹走到伊萬面前,低下頭,喉嚨里發出兩聲低沉的呼嚕聲,金色的豎瞳看著他。
伊萬愣住了,他看著這頭猛獸,完全不明白對方想幹什麼。
瑪麗卡站在一旁,藍色的眼眸里沒有一絲同情。她雙手抱胸,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
「他的意思是,」瑪麗卡面無表情地充當著翻譯,聲音冷得像冰塊,「讓你爬到他背上去。」
伊萬看了看花豹那結實的後背,又看了看瑪麗卡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咽了一口唾沫,本能地想要拒絕。
讓一個不熟悉的同學變成動物來馱著自己,這實在有些傷自尊。
然而,還沒等他張開嘴。
花豹已然失去了耐心。
它猛地向前一步,張開長滿獠牙的大嘴,極其精準地一口咬住了伊萬長袍的後領。
「哎?等等——」
伴隨著一陣天旋地轉的失重感。
花豹脖子一甩,極其輕鬆地將這個一百多斤的男生直接拋到了半空中,然後穩穩地接在了自己寬闊的脊背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伊萬手忙腳亂地趴在花豹背上,雙手死死地揪住那層油光水滑的皮毛,臉色漲得通紅。
「你們……德姆斯特朗的女生,平時都這麼可怕的嗎?」伊萬身後的那個微胖隊員,看著瑪麗卡那冷酷的側臉,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瑪麗卡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走在前面的隊長一巴掌拍在微胖隊員的後腦勺上,低聲呵斥道:「閉嘴!你是不是忘了,剛才你差點被觸手拖進水裡的時候,是誰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
微胖隊員縮了縮脖子,徹底沒聲了。
隊伍在黑森林中艱難地推進。
周圍安靜得可怕,只有踩在枯枝落葉上發出的細碎聲響。
那些扭曲的老樹像是一個個沉默的旁觀者,冷冷地注視著這群闖入者。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阿萊斯特,腳步始終保持著一種平穩而富有節奏的頻率。他的目光不斷地在兩側的陰影中掃視,肩膀上的那隻鸚鵡也忠實地記錄著周圍的環境。
突然,阿萊斯特的腳步毫無預兆地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