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地圖展示給兩人看,
「通常情況下,正常的水源在魔法地圖上都會以藍色的線條或者區域來顯示。但是,我們附近這條橫穿峽谷的河流,它的標記顏色,是深紅色的。」
聽到這個顏色,阿萊斯特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在魔法界,深紅色往往代表著危險、警告、或者某種極端的魔力污染。
然而,阿萊斯特並沒有將注意力完全放在地圖上。
從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他的直覺就在瘋狂地報警。
他感覺到,在這片看似平靜的雨林深處,有一道,或者說很多道極其隱秘的視線,正在暗中窺探著他們。
阿萊斯特的目光越過瑪麗卡的肩膀,環視了一周,最終直直地鎖定在了前方十米開外、一棵纏滿藤蔓的枯樹枝頭。
那裡停著一隻體型小巧、羽毛色彩斑斕的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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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完美地融入了這片熱帶雨林的背景中,偶爾發出一兩聲清脆的啼叫,看起來沒有任何違和感。
但是,當阿萊斯特眯起眼睛,將視線聚焦在它的頭部時。
他清晰地看到,鸚鵡的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冰冷的、機械的紅光。
……
城堡廣場邊緣的高台上,帶隊老師和評委們端坐在各自的席位上。
半空中,數十面大小不一的水鏡懸浮著,清晰地映照出沙盤內各組學生的身影。
這些經過層層選拔的小巫師們,在經歷了最初的眩暈後,大多迅速調整好了狀態,開始有條不紊地探索這片未知的區域。
斯內普靠在高背椅上,目光在一面顯示著茂密雨林的水鏡上停駐。
斯內普看著畫面中阿萊斯特直視「鏡頭」的目光,眉梢微微向上挑了挑。
隨後,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畫面中瑪麗卡手裡那張展開的地圖上。
憑藉著高超的眼力,他清晰地看到了那條橫穿峽谷、被標記為紅色的河流。
斯內普原本放鬆的眉頭再次皺起。
紅色。
在魔法地圖的通用標記中,這絕不是一個友好的顏色。
它通常預示著狂暴的魔法元素、致命的陷阱,或是某種古老而邪惡的詛咒。
不過……那裡究竟有什麼,只有等阿萊斯特他們到了才知道……
斯內普將視線從地圖上移開,深邃的黑眼眸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他回想起剛才尼可·勒梅在噴泉前宣布的那條規則——「嚴禁任何形式的惡意攻擊和內鬥」。
聽起來似乎是個為了保護這群溫室花朵而設立的仁慈規則。
但是。
斯內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這樣一個充滿了危險的沙盤世界裡,想要兵不血刃地解決掉競爭對手,避開沙盤規則的懲罰機制,方法簡直多得數不勝數。
斯內普的目光重新回到阿萊斯特身上,眼中划過一絲晦暗的光。
……
在確認了大致的方位和目標後,阿萊斯特三人開始朝著三號遺蹟的方向進發。
這片雨林的環境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惡劣。
腳下沒有成型的道路,到處都是厚厚的腐葉和縱橫交錯的粗大樹根,稍不注意就會被絆倒。
空氣中瀰漫的濕熱讓人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溫水池中,每一口呼吸都顯得沉重而粘稠。
維帕斯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用魔杖撥開擋路的巨大芭蕉葉,一邊走一邊用袖子不斷地擦拭著額頭上冒出的豆大汗珠。
「呼——」維帕斯抬手擦去額頭上不斷冒出的汗珠,他的伊法魔尼校服已經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身上。
「這鬼地方,簡直像個巨大的蒸籠!我發誓,要不是為了比賽,我絕對不會踏進這種熱帶雨林半步。」
瑪麗卡走在前面,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她習慣了北歐的冰天雪地,這種濕熱的環境讓她感到極度不適。她原本白皙的皮膚上泛起了一層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了許多。
阿萊斯特看著兩人略顯狼狽的樣子,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手腕一翻,魔杖在指尖輕巧地轉動了一圈。
隨著他杖尖的動作,一股清涼的微風,突然從魔杖頂端湧出,如同輕柔的流水一般,瞬間包裹住了維帕斯和瑪麗卡兩人。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炎炎夏日裡,突然被浸入了一汪清澈、冰涼的泉水中,所有的燥熱和煩悶都在瞬間被一掃而空。
「呼——」
維帕斯發出了一聲極其誇張、極其滿足的長嘆,他閉上眼睛,張開雙臂,貪婪地感受著這股來之不易的清涼。
「太棒了!索爾,你簡直是梅林派來拯救我的天使!」
瑪麗卡臉上的紅暈也漸漸褪去,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隨後對著阿萊斯特微微點了點頭,表達謝意。
但在滿足過後,維帕斯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他猛地睜開眼睛,有些擔憂地看著阿萊斯特。
「等等,夥計。我們才剛出發不到十分鐘,連遺蹟的影子都沒看到,你就這麼隨意地消耗魔力來維持這種降溫咒語?離遺蹟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呢。你現在就開始消耗魔力,會不會……」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阿萊斯特那張平靜的臉龐。
那上面沒有一絲一毫的疲憊,仿佛剛才施展的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魔法。
維帕斯咽了口唾沫,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前兩天阿萊斯特在決鬥台和魔藥賽上的恐怖表現。
對於這種怪物來說,一個降溫咒或許真的算不了什麼……
見對方沒有繼續說的意思,阿萊斯特挑了挑眉。
「走吧。」
降溫咒的效果讓接下來的路程變得輕鬆了許多,但雨林中錯綜複雜的地形依然嚴重阻礙了他們的速度。
維帕斯停下腳步,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藤蔓和灌木叢,提議道
「這樣走還是太慢了。這裡地形太複雜,視線受阻,很容易迷路或者遭到襲擊。不如,我去前面探探路?」
阿萊斯特轉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在這樣的環境裡,他一個巫師怎麼探路?
還沒等他開口詢問,維帕斯的身體突然開始了詭異的扭曲。
伴隨著骨骼發出的輕微「咔咔」聲,他的身體迅速縮小,四肢著地。深色的校服化作了布滿黑色斑點的金色皮毛。
眨眼之間,一個活生生的巫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矯健、眼神銳利的成年花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