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卡則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冰藍色的眼眸里滿是理智:「既然是意識投射,就不會有真正的窒息。你需要克服的只是精神上的恐懼。」
勒梅的聲音繼續傳來,打斷了學生們的低語。
「你們進入沙盤後,需要通過探索環境、尋找隱藏在其中的古代遺蹟,並解開遺蹟中的謎題來獲取積分。每一組都會得到一份魔法地圖。」
「這是一場考驗……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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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停頓了一下,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情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你們在沙盤中遇到了無法抵禦的危險,或者精神承受達到了極限……只要將你們手中的地圖撕碎,你們的意識就會瞬間切斷與沙盤的聯繫,安全回到這具軀殼裡。」
聽到這裡,阿萊斯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撕碎地圖,這確實是一個非常直接且有效的強制退出機制。
而在外圍的教師區,斯內普雙手抱臂,黑色的眼眸緊緊盯著噴泉的方向。
聽到這個機制,他一直緊繃的下頜才極其微小地放鬆了分毫。
雖然他相信阿萊斯特的實力,但將意識抽離身體投入一個未知的鍊金造物中,這種風險依然讓他感到不悅。
「但是,請記住。」勒梅敲了敲手中的拐杖,發出一聲清脆的篤聲,
「撕碎地圖,就意味著你們的小隊自動棄權。此外,沙盤內嚴禁任何形式的互相攻擊,你們的敵人,是環境本身,以及遺蹟中的守衛。」
站在德姆斯特朗隊伍里的尤斯塔斯,聽到「嚴禁互相攻擊」這幾個字,原本還充滿戰意的眼神瞬間暗淡了下來。
他惡狠狠地磨了磨牙,目光穿過人群,充滿怨毒地剜了阿萊斯特一眼。
他原本還打算在沙盤裡找機會好好修理一下這個讓他顏面掃地的混蛋,現在看來,這個計劃落空了。
阿萊斯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道不善的目光。他連頭都沒回,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至於沙盤裡到底還有些什麼……」
尼古拉斯·勒梅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老頑童般的微笑,他故意拖長了尾音賣了個關子,「那就要靠你們自己去探索了。祝你們好運。」
說完,老人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那根木質拐杖。
他將拐杖的底部,輕輕地點在了噴泉邊緣的大理石上。
沒有耀眼的光芒,也沒有劇烈的魔力爆炸。
小巫師們只看到,噴泉里原本正嘩啦啦流淌的清澈泉水,在拐杖點下的那一瞬間,突然停止了流動。
那些懸浮在半空中的水珠、泛起的漣漪,全部被凍結住了。
緊接著,清澈的泉水開始發生變化。
水面迅速加深,變成了一種深邃無比的幽藍色。無數極其微小的銀色光點在水面下浮現、遊動……
這不再是一座噴泉,而是一面通往未知維度的水鏡。
「現在,請各小隊排好隊。」馬克西姆夫人指揮著秩序,「按照順序,進入幻境。」
阿萊斯特、瑪麗卡和維帕斯三人作為在個人賽中表現優異的小隊,被排在了比較靠前的位置。
輪到他們時,三人對視了一眼,沒有猶豫,同時邁開腳步,向著那面水鏡跨了進去。
穿過水幕的那個瞬間,並沒有冰冷或潮濕的觸感。
阿萊斯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仿佛被一股極其溫和,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偉力的洋流給輕輕託了起來。
身體的重量在瞬間消失,周圍的視野陷入了一片廣袤無垠的銀藍色混沌之中。
所有的感官都在經歷著一場短暫的重組。
上一秒,耳邊還是布斯巴頓廣場上學生們的嘈雜聲和馬克西姆夫人的指揮聲。
下一秒,這些聲音便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清晰的水流奔騰聲、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遠處不知名鳥類發出的高亢鳴叫。
當大腦的眩暈感徹底消失,感官重新歸位的那一刻。
一種極其真實的、厚重且柔軟的觸感,從腳底清晰地傳導至大腦——那是踩在堆積了無數落葉的泥土上的感覺。
阿萊斯特緩緩睜開了雙眼。
遮天蔽日。
這是他的第一印象。
他們此刻正置身於一片極其古老、茂密得令人感到壓抑的熱帶雨林之中。
頭頂上方大約三十英尺的地方,是層層疊疊、互相交織的巨大樹冠。這些樹冠就像是一把把撐開的巨傘,將天空嚴嚴實實地遮擋了起來。
陽光只能極其艱難地從樹葉的縫隙中擠進來,被切割成無數道細碎的金黃色光斑,斑駁地灑在潮濕、長滿青苔的林地上。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悶熱與潮濕。
每一次呼吸,都能聞到一股極其複雜的味道——那是腐爛的枯枝敗葉在泥土中發酵產生的甜腥味,混合著周圍那些顏色艷麗、體型巨大的不知名花朵散發出的濃烈香氣。
遠處隱隱傳來河流奔騰的轟鳴聲,而在他們四周近處的灌木叢里,各種昆蟲極其吵鬧的振翅聲和鳴叫聲此起彼伏。
阿萊斯特迅速將目光從頭頂收回,開始觀察四周的狀況。
他的兩名隊友,也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旁。
瑪麗卡的適應能力顯然極強。
她那張精緻的臉上沒有任何不適的表情。此刻,她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張羊皮紙地圖。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專注,正在快速地對比著地圖上的線條與周圍的地形。
而在右側,維帕斯的情況就不那麼樂觀了。
他正一手扶著旁邊一棵長滿氣生根的巨大樹幹,另一隻手極其痛苦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他的臉色有些發白,緊緊地閉著眼睛,正在努力克服意識穿越空間帶來的那種強烈的眩暈感和嘔吐的衝動。
阿萊斯特走到維帕斯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幫助他緩解,同時轉頭看向瑪麗卡,「情況怎麼樣?」
「根據地圖上的定位坐標顯示,」
瑪麗卡的聲音清冷,在這種悶熱的環境裡聽起來格外提神,「沙盤的隨機投放機制,把我們扔到了這片雨林的東南側邊緣地帶。」
她用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
「離我們最近的一個目標點在這裡——三號遺蹟。直線距離大約只有兩公里。但問題是,在這個位置和遺蹟之間,隔著一條很深的峽谷。峽谷底部似乎有一條河,只是……這條河在地圖上的標記,看起來不太正常。」
「什麼叫不太正常?」
維帕斯的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他已經強撐著站直了身體。
他那雙總是閃爍著精明光芒的眼睛此刻充滿了警惕,手中緊緊握著魔杖,不斷地掃視著周圍那些陰暗的灌木叢。
瑪麗卡搖了搖頭,那張冰冷美麗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困惑。
「我也不清楚。你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