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法蘭西之旅》、《布斯巴頓周邊游》、《普羅旺斯旅遊指南》……
這些極其顯眼的標題，配合著那些精美的風景照片，明晃晃地刺進了斯內普的眼睛。
阿萊斯特見斯內普注意到了這些雜誌，獻寶似的伸出手，從那一堆花花綠綠的紙張中抽出了一本，在半空中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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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我正在做一些攻略。」
阿萊斯特的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
「布斯巴頓在法國南部，對吧？我查了地圖，那裡周圍有很多漂亮的麻瓜小鎮和風景區。如果我們時間充裕的話，或許可以在夏令營開始前，或者結束後，去附近逛逛？」
「攻略？」
斯內普聽著這番發言，覺得有些好笑。
他雙手抱在胸前，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阿萊斯特。
「阿萊斯特先生，我似乎需要提醒你一下……我們去法國，是去參加由布斯巴頓學校舉辦的、嚴肅的夏令營——而不是去塞納河畔喝咖啡、看麻瓜鐵塔的！你以為你是去度假的嗎？」
面對斯內普的冷水，阿萊斯特並沒有感到挫敗。
他將腿從沙發上放下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
「我知道是去參加夏令營，教授。但是……」阿萊斯特的眼神變得有些認真，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除了比賽和實驗，我們總會有一些自由活動的時間吧？而且，我從來沒有離開過英國，更沒有去過法國。」
說到這裡，阿萊斯特頓了頓，抬起頭，用一種好奇的目光看著斯內普。
「教授，您以前去過法國嗎？或者別的什麼國家？」
斯內普微微一愣。
他原本想直接用惡毒的語言駁回這個無聊的問題，但看著阿萊斯特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他的腦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閃過了一些破碎的畫面。
他去過法國嗎？
當然去過。
但他去的那些地方，與「旅遊」絕對沾不上任何邊。
他只去過一兩次，是為了參加一些魔藥學術交流會，或者是去收購一些英國產量較少的魔藥材料。
「去過一兩次。」
斯內普收回思緒，語氣冷淡，顯然不願意在這個話題上多談，「如果你對那些自命不凡、身上噴著刺鼻香水的法國同行感興趣的話，那確實是一段令人『難忘』的經歷。」
阿萊斯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從斯內普的表情里讀懂了什麼。
「沒關係，教授。」阿萊斯特笑眯眯地站了起來，熟練地將那些花花綠綠的雜誌掃到一邊，「這次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那些不一樣的地方——對了，我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
斯內普微微點了點頭，目光自然地瞥向了不遠處的餐桌。
餐桌上，整齊地擺放著一個白色的餐盤。
盤子裡是烤得金黃酥脆的吐司，中間夾著厚厚的火腿、煎蛋和新鮮的生菜，旁邊還配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黑咖啡。
斯內普走向餐桌，拉開椅子坐下。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已經習慣了將生活中的這些瑣事交給阿萊斯特。
從一日三餐到打掃衛生，阿萊斯特做得十分順手，而斯內普也接受得理所當然。
清晨的陽光終於穿透了霧霾，微弱地灑在餐桌上。
阿萊斯特一邊盤腿坐在沙發上，一邊隱蔽地觀察著坐在凳子上吃早餐的男人。
斯內普顯然還沒有完全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他平時總是打理得整齊的黑髮，此刻有幾縷凌亂地翹在頭頂。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也沒有像平時那樣扣得嚴嚴實實，領口微微敞開著，露出了一小片蒼白而有些瘦削的鎖骨。
斯內普自己顯然並沒有意識到這種毫無防備的狀態。
他正微微低著頭，眼神有些放空，機械地咀嚼著嘴裡的食物。
看著這樣的斯內普，阿萊斯特不自覺地流露出了一種柔和的目光。
斯內普正機械地吃著三明治，突然感覺到身旁傳來了一道極其強烈、極具穿透力的視線。
那視線仿佛有實質一般，灼熱地黏在他的臉上。
斯內普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他停下咀嚼的動作，緩慢地抬起頭，迎上了阿萊斯特的目光。
然而，當他看清阿萊斯特眼神里的光芒時，斯內普罕見地愣了一下。
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斯內普的眉頭皺起。
他看了看自己手裡才吃了一半的三明治，又看了看沙發上那個學徒。
怎麼？」
斯內普的聲音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遲疑和防備，他握著三明治的手微微向後縮了縮，
「你該不會是……還沒吃飽吧？」
斯內普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極其明顯的忌憚。
聽到這個問題，阿萊斯特愣了一下，隨後無奈地失笑出聲。
看來那頓午餐給教授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但他總不能誠實地告訴斯內普，他之所以這麼盯著他看，只是因為他享受這種將教授「投餵」飽的奇妙滿足感。
如果他真的這麼說了，以斯內普的性格，大概率會立刻把他當成一個危險的變態，然後毫不猶豫地將他切成薄片做成標本，或者丟到魔藥坩堝里熬製成一鍋黏糊糊的魔藥。
阿萊斯特收斂了眼底的情緒，換上了一副無辜、關切的表情。
「不，教授，我吃得很飽。」
阿萊斯特誠懇地搖了搖頭，「我只是怕，今天的三明治不合您的胃口……」
聽到這個合理的解釋，斯內普眼中的防備才慢慢散去。
他那向後縮的手也重新放回了桌面上。
斯內普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導師姿態。
他認真地咀嚼了兩下嘴裡的食物，仔細地品味了一下。
「還算可以。」
斯內普勉強地點了點頭，算是給予了肯定，
「不過，下次再做的時候，可以再淡一點。」
「沒問題，教授。」
阿萊斯特乖巧地答應著，臉上的笑容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