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餐後,斯內普並沒有立刻離開餐桌。他慢條斯理地用白色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端起那杯已經半溫的黑咖啡,喝了一小口。
接著,他優雅地放下手中的白瓷咖啡杯,杯底與碟子碰撞,發出一聲輕微卻清脆的「叮」聲。
那雙深邃的黑眼睛透過氤氳的咖啡熱氣,看著正在收拾盤子的阿萊斯特,語氣平淡地開口了。
「關於這次布斯巴頓的夏令營,有一些事情,你最好提前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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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斯特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將盤子疊放在一起,然後坐到了椅子上,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乖巧姿態。
「雖然對外宣稱是夏令營,但實際上,這是一場嚴格的選拔比賽。」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就事論事的嚴謹。
「這個賽事是由歐洲幾個主要的魔法部聯合贊助的,每年由不同的魔法學校輪流舉辦。
而今年則輪到了布斯巴頓。」
阿萊斯特點點頭,這些消息他都有所耳聞。
斯內普修長的手指在咖啡杯的邊緣輕輕摩挲著,繼續說道:
「能夠在夏令營中拔得頭籌的學生,不僅能獲得豐厚的獎金,更重要的是,他們將直接獲得各大魔法部核心部門的無條件推薦信——這對於任何一個想要在魔法界攀爬權力的學生來說,都是一條捷徑。」
「那麼,教授,」
阿萊斯特的身體微微前傾,修長的手指交疊在一起,眼神里滿是思索,「您知道他們具體會考察什麼項目嗎?既然是選拔,總該有一個大體的範圍。」
斯內普微微搖了搖頭。
「這個賽事的出題機制都是隨機的。我只知道,在過去的幾屆里,他們考過高強度的實戰決鬥、冷門的古魔藥熬製、甚至是破解古代遺蹟的魔法陣法。」
斯內普回想了一下霍格沃茨往年的參賽記錄,眉頭微微皺起。
「霍格沃茨以前也派過優秀的學生參加——但我從來不參與帶隊。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在到達布斯巴頓之前,沒有人——包括那些帶隊導師——知道今年的考題究竟是什麼。」
「我明白了。」
阿萊斯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琥珀色的眼眸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未知的挑戰,這聽起來才有點意思。
……
由於已經順利通過了五年級的期末考試,並且取得了全優的成績,接下來的這幾天,阿萊斯特在蜘蛛尾巷裡過得有些無所事事。
蛛尾巷的時光總是流逝得緩慢,這裡仿佛被外界的陽光和喧囂徹底遺忘了,永遠籠罩在一層灰暗、潮濕的陰霾之中。
阿萊斯特不能隨意使用魔法,也沒有繁重的作業。
除了每天變著花樣給斯內普做飯,打掃家務,剩下的時間,他就在這棟房子裡四處溜達。
臨近中午的時候,斯內普離開了他那安全的臥室,準備去樓梯下方那個積滿灰塵的雜物間裡翻找他的魔藥材料。
他剛剛走下樓梯,就捕捉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響。
不是風穿過破窗縫隙的聲音,也不是蜘蛛在角落裡結網的微動。
那是一種帶著刺啦刺啦的電流干擾聲、伴隨著誇張的音樂和說話聲的……噪音。
斯內普皺著眉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在客廳的正中央,那一台幾乎已經被他遺忘的、老舊的麻瓜電視機,此刻竟然奇蹟般地亮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彩色的雪花點,伴隨著嘈雜的聲響。
而阿萊斯特,正盤腿坐在電視機前一米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遙控器,聚精會神地盯著屏幕。
斯內普的腳步頓住了,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驚訝。
那台電視機,是這棟房子裡為數不多的、從他那個脾氣暴躁、酗酒成性的麻瓜父親那裡保留下來的東西之一。
電視機的外殼上,至今還殘留著幾道深深的凹痕和刮擦的痕跡。
正是由於那個男人,斯內普從來沒有打開過這台電視,也沒有找人修過,就任由它在角落裡積灰,漸漸腐爛。
他怎麼也沒想到,阿萊斯特居然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把這台放置了好久的破爛給修好了。
驚訝過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煩躁。
斯內普冷冷地看著屏幕上閃爍的花花綠綠的畫面。
麻瓜的電視節目能有什麼好看的?無非是那些令人作嘔的、充滿了虛假眼淚和狗血劇情的家庭肥皂劇,或者是那些穿著可笑衣服的蠢貨在鏡頭前做著滑稽的表演。
他連嘲諷阿萊斯特品味的力氣都省了。
他今天下樓本來就是打算去尋找幾根多年前封存的干蝙蝠翅膀。
他決定無視這個沉迷於麻瓜垃圾娛樂的學徒,徑直去拿自己的東西。
斯內普收回視線,冷著臉,踩著沉重的步伐走下最後幾級台階。
他背對著電視機屏幕,大步走向樓梯下方的那個陰暗角落,伸手握住了雜物間那布滿灰塵的黃銅門把手。
就在他準備擰開門把手的瞬間——
「……那麼,格溫先生,作為今年商界最令人矚目的新星……」
電視機那個破舊的揚聲器里,突然傳出了一個字正腔圓的女主持人的聲音。
「格溫?」
斯內普的手猛地在門把手上頓住了。
他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在英國,叫這個名字的麻瓜沒有一萬也有八千,這是一個極其普通、爛大街的名字。
這只是一個毫無意義的巧合。
斯內普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手指再次發力,準備擰開房門。
然而,下一秒。
「噢,過獎了,美麗的女士。我所取得的這些微不足道的成就,只不過是……如同一位偉大的先哲所說,我恰好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一個低沉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慵懶,以及明顯的、做作的華麗詠嘆調的聲音,順著那老舊的音響設備,清晰地炸響在斯內普的耳畔。
隨後,斯內普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他那雙如同黑曜石般深不可測的眸子,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荒謬,死死地盯向了那塊閃爍著藍光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