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整理材料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那個盒子裡裝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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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在地窖里,那個男巫做出了那個荒唐、越界、讓他心神大亂的舉動之後——
這塊懷表就被他鎖進這個角落,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斯內普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伸手去拿旁邊的一包幹蕁麻。
可是,那隻手懸在半空中,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那個盒子就像是有一股奇異的魔力,不斷地牽扯著他的神經。
斯內普在原地僵立了許久。
最終,一隻略顯蒼白的手,將那個被冷落了許久的盒子拿了出來。
「啪嗒。」
他輕輕按開鎖扣,盒子彈開。
那塊熟悉的懷表正靜靜地躺在天鵝絨內襯上,表殼上雕刻著繁複而優美的花紋,即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閃爍著一種冰冷而迷人的光澤。
斯內普伸出手指,指尖輕輕地觸碰在冰涼的金屬表殼上。
在那一瞬間,那天在地窖里發生的畫面,像潮水一般不受控制地湧入他的腦海。
男巫那張突然放大的俊美臉龐,那雙長長的、微微顫動的睫毛,那股帶著強勢侵略性、瞬間包裹了他的松木香氣。
還有……掌心上傳來的,那種溫熱、柔軟,帶著一種近乎虔誠和祈求的觸感。
「西弗勒斯……不要推開我。」
那個低沉、沙啞的聲音,仿佛跨越了空間的距離,再次清晰地在他的耳畔迴響。
斯內普感覺自己的指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微微瑟縮了一下。
「叩叩叩。」
一陣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斯內普渾身一僵。
「啪!」
他以最快的速度將盒子合上,一把將其推回了柜子最深處的陰暗角落,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櫃門。
緊接著,他轉過身,大步走到門前,氣勢洶洶地一把拉開了臥室的門。
斯內普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就卡在了喉嚨里。
站在門外的,正是阿萊斯特。
但是,此刻的阿萊斯特,顯然十分狼狽。
他那頭黑髮此刻正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和臉頰上。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襯衫也已經完全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
大滴大滴的水珠正順著他的髮絲、下巴和衣服下擺不斷地往下滴落,很快就在他的腳下匯聚成了一小灘水漬。
阿萊斯特站在門口,他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無辜和窘迫。
「抱歉,教授。」
阿萊斯特的聲音自然,語氣里透著濃濃的歉意,他指了指樓上的方向,「我剛才準備洗澡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浴室的水管突然壞掉了——直接噴了我一身。」
斯內普沒有說話。
他只是雙手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用一種極其緩慢而挑剔的目光,將眼前這個濕漉漉的學徒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從阿萊斯特那滴水的頭髮,到濕透的襯衫,再到那條還在往下淌水的長褲。
「滴答,滴答。」
水珠砸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
斯內普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了起來。
他用一種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落湯雞一般的學徒,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的話——」
斯內普的聲音慢條斯理,「你是一個巫師,阿萊斯特。」
「教授,雖然我可以使用魔法。但是,」
阿萊斯特一本正經、義正言辭地反駁道,
「一邊洗澡,一邊還要拿著一根木棍在空氣中揮舞,這會不會顯得有些太蠢了……」
斯內普被這番極其荒謬、卻又帶著一種詭異邏輯的狡辯給氣笑了。
他眯起眼睛,盯著阿萊斯特打量了一會兒,然後他微微側過身子,讓出了一條通道。
……
……
不該讓他進來的。
斯內普煩躁地坐在床上,手裡正拿著一本厚厚的魔藥書,卻絲毫也看不進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浴室里傳來了的水流聲上。
「嘩啦啦——」
那種水花衝擊著瓷磚的清脆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被無限放大,仿佛就在斯內普的耳邊響起一樣。
斯內普原本盯著書頁的視線開始失去焦點。
一種極其怪異、極其不自在的感覺,像藤蔓一樣順著他的脊背攀爬上來。
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坐立難安。
他煩躁地換了一個坐姿,將手裡的厚重書本翻得嘩嘩作響,試圖用紙張翻動的聲音來掩蓋那惱人的水聲。
但這完全是徒勞的。
那水聲就像是擁有穿透力的魔咒,直直地鑽進他的耳朵里,在他的腦海中不斷迴蕩。
隔著那一扇並不厚重的磨砂玻璃門,一絲絲白色的水汽開始從浴室門的縫隙里滲透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屬於斯內普常用的那款冷杉木沐浴露的氣味。
這種氣味混合著水汽,在臥室里緩慢地彌散開來,讓原本乾冷的空間變得有些潮濕、悶熱。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不順暢。
他煩躁地翻過一頁書,但那張紙卻因為用力過猛而差點被撕裂。他乾脆將書重重地合上,扔在了床頭柜上。
他坐直身子,目光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瞥向那扇已經布滿了一層朦朧水霧的玻璃門。
這小子怎麼還沒出來。
他那顆被煩躁情緒攪得有些發昏的大腦,開始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些充滿惡意且荒誕的猜測。
難道,阿萊斯特要成為魔法界有史以來,第一個在洗澡時被水淹死的蠢貨巫師嗎?
斯內普咬牙切齒地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