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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比如現在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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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微微低下頭。
他的手臂依然緊緊地攬著阿萊斯特的肩膀。
而在他的懷裡，那個平時敏銳聰明的學徒，正睜著一雙失去焦距的眼睛，呆呆地、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兩人的距離有些過近了。
這種肢體接觸讓一向習慣於保持距離的魔藥大師感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和不自在。
短暫的寂靜後，斯內普那猶如大提琴般低沉卻帶著冰碴的聲音在巷子裡響了起來：
「如果你已經確認自己還活著，並且大腦還沒有完全喪失指揮身體的功能——那就立刻、馬上，從我身上滾起來……」
斯內普頓了頓，又繼續說道，
「你太沉了，阿萊斯特。」
那冰冷刻薄的語調一刺，阿萊斯特那還有些混沌的大腦終於徹底清醒了過來。
他猛地打了個激靈，眼中的茫然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抱歉，教授！」
阿萊斯特連忙手忙腳亂地從斯內普的懷裡掙脫出來，退後了兩步，站直了身體。
於此同時，他的右手也下意識地在身側握緊成拳。
他在感受。
粗糙的紋理，略顯干硬的質感，邊緣處似乎還有些不規則的撕裂痕跡。
那張紙條還在！
阿萊斯特的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但他的外表卻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異樣。
他垂下眼帘，將那隻握著紙條的手自然地插進長袍的口袋裡。
「教授……」
阿萊斯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他試探性地喚了一聲。
斯內普已經整理好了剛才被阿萊斯特弄得凌亂的衣服，用手拍了拍長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他冷冷地看著站在面前、似乎已經完全恢復正常的學徒。
「既然你現在有足夠的力氣站在這裡——，」
斯內普雙手抱在胸前，那雙銳利的黑眼睛像兩把鋒利的解剖刀，試圖將阿萊斯特一層層切開，
「那麼，阿萊斯特先生，也許你能大發慈悲地向你的教授解釋一下，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斯內普在等他算帳。
阿萊斯特深吸了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
他和斯內普解釋了剛剛離開的原因，將剛才的經歷簡單的概括為古代魔法秘境的試煉。
斯內普眯起眼睛，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阿萊斯特的靈魂。
直覺告訴斯內普，這小子略過了最核心的部分。
「一個單純的古代魔法秘境？」斯內普拖長了語調，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輕柔，
「那可真是奇特。因為，如果我那還沒有完全瞎掉的眼睛沒有欺騙我的話……」
斯內普的目光緊緊鎖定著阿萊斯特的表情，不放過任何一絲波動，
「我看到的是……街道，建築，還有一群穿著中世紀亞麻長袍、正在驚恐逃竄的……巫師們。」
阿萊斯特垂下的眼帘，恰好掩飾住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
「您……您看到了？」
阿萊斯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他的嘴唇微微張開，
「這太少見了……您都看到了什麼？」
他原以為那個世界只有他一個人存在。
斯內普竟然也能進入裡面？
如果他看到了廣場上的騷動……那他有沒有看到巨怪？有沒有看到他身邊的塞巴斯蒂安？有沒有聽到到最後的對話？
斯內普冷哼了一聲，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看到了多少。
他的眉頭深深地鎖在一起。
剛才在那個空間裡的感受太真實了。
那些人穿過他身體時的冰冷觸感，魔力被瘋狂抽取的虛弱感，根本不像是一個簡單的幻象試煉所能帶來的……
但如果是他猜想的另一種原因……
這太荒謬了。
斯內普在心裡否定了這個危險的念頭。
他沒有再繼續逼問，因為他知道，從這個嘴硬的斯萊特林學徒嘴裡，現在是撬不出更多話了。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阿萊斯特，將所有的懷疑和猜測都深深地壓在了心底。
看著斯內普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目光也不再如同剛才那樣銳利地鎖定在自己臉上，阿萊斯特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短暫的空檔，將手中那張紙條，不動聲色地推入了長袍內側一個被施了無痕伸展咒的暗袋中。
做完這一切，阿萊斯特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下來。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斯內普突然眯起了眼睛，魔杖以一種極其迅捷的速度抬起，直直地指向了他。
「教授！」阿萊斯特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
「閉嘴，站好。」
斯內普冷冷地命令道。
杖尖在空氣中極其快速地劃出幾個複雜的符文。
幾道柔和的、帶著淡淡銀光的檢查魔咒接連不斷地落在阿萊斯特的身上，像是一層層細密的掃描儀，穿透了他的衣物和皮膚。
斯內普緊緊盯著半空中浮現的魔法反饋。
結果讓他感到十分意外。
這個剛剛在「試煉」中召喚了一場雷電風暴、並且直挺挺地暈倒在自己面前的臭小子。
他的身體機能不僅沒有任何受損的跡象，反而極其健康。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體內的魔力儲備充沛得驚人，那種純粹而龐大的魔力波動，甚至比他在進入巷子之前還要活躍和強悍。
哪裡像是剛經歷過苦戰的樣子？
他不僅好好的，甚至可以說是狀態絕佳。
斯內普收起魔杖，看著阿萊斯特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和複雜了。
他沒有說一句話，只是轉身走出了那條陰暗的巷子。
看著斯內普那張因為檢查結果而變得更加陰沉和無語的臉龐，阿萊斯特在心底微微鬆了一口氣，緊繃的脊背終於稍稍放鬆了下來。
他站在原地，感受著體內那片在純白空間中被古老魔力溫柔修補、甚至進一步拓寬的魔力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