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疑惑地停下來,順著阿萊斯特的視線望過去,看到了一棟熟悉的建築。
三把掃帚酒吧。
酒吧的木門敞開著,裡面傳出喧鬧的人聲和酒杯碰撞的清脆響聲。招牌上那三把交叉的飛天掃帚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阿萊斯特轉過頭,再次拽了拽斯內普的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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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少年的琥珀色眼睛裡透著一種極其誠懇的光芒,「我有點餓了。」
斯內普看了一眼掛在遠處鐘樓上的指針。
他們是上午十點左右過來的,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逛了一會兒,確實已經快午飯時間了。
斯內普看著人聲鼎沸、顯得有些擁擠的酒吧大門,眉頭微微皺起。
他向來討厭這種嘈雜、混合著各種氣味的環境。
他猶豫了一下,看著阿萊斯特那副可憐巴巴的、仿佛下一秒就會餓暈在街頭的樣子,最終還是微微頷首。
兩人朝著酒吧走去。
酒吧裡面非常溫暖,甚至有些悶熱。
空氣中混合著黃油啤酒的甜香、烤肉的油脂味以及陳年木頭散發出的獨有氣息。
老闆羅斯默塔夫人正端著一大托盤的飲料在幾張桌子間靈活地穿梭。
「教授,您以前來過這裡嗎?」
阿萊斯特一邊用目光在擁擠的大廳里搜索空位,一邊隨口問道。
斯內普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記憶。
他曾經進去過一兩次,但是——
「我對這種喧鬧的、充滿了廉價酒精和無聊八卦的氛圍沒有任何好感。」
斯內普冷冷地回答。
阿萊斯特瞭然地點了點頭。
他帶著斯內普繞過了那些吵鬧的桌子,徑直走向了酒吧最深處、光線最暗的一個角落。
阿萊斯特靠在椅背上,看著這熟悉的木紋桌面,心裡感到一陣舒適。
這裡是他一百年前最常來的位置。
一個繫著白圍裙的侍者走了過來。
阿萊斯特拿過那張有些老舊的羊皮紙菜單。
「教授,您要吃點什麼?」
他抬起頭,看向坐在對面、正皺著眉頭打量著桌子衛生的斯內普。
斯內普將目光從桌子上移開,他對這些油膩的食物沒有任何興趣。
「和你一樣就行。」他漫不經心地說道,腦子裡還在思考著下午要去哪家店採購材料。
阿萊斯特點點頭,點了幾分賣相看起來不錯的菜
侍者記下菜單,很快就退了下去。
沒過多久,施了魔法的托盤漂浮著來到了他們桌前。
當食物被一盤盤放在桌面上時,斯內普看著眼前的食物,深邃的黑眼睛裡閃過一絲錯愕。
那份被稱為「小份」的蜜汁烤豬肋排,簡直像是一座小山丘。
金黃色的外皮上流淌著濃郁的蜂蜜醬汁,散發著極其誘人的焦香,旁邊的烤土豆也堆得滿滿當當。
斯內普看了一眼對面的阿萊斯特,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份同樣分量驚人的食物。
他剛才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和你一樣」——他怎麼也沒想到面前這個男巫竟然點了這麼多東西。
「你確定你能吃得完這些?」
斯內普拿起刀叉,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懷疑。
阿萊斯特沒有回答,他直接用行動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在過去的這一周里,為了彌補那場極其危險的靈魂剝離儀式所帶來的魔力透支,他的身體本能地處於一種極度渴求能量的狀態。
再加上這幾天連軸轉的瘋狂複習,他現在的胃就像是一個無底洞。
阿萊斯特拿起刀叉,動作雖然依然優雅,但進食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斯內普看著對面那個仿佛餓了三百年的男巫,微微皺起了眉頭。
只吃了大約三分之一的肋排,喝了半碗濃湯,斯內普就放下了刀叉。
他端起那杯苦澀的黑咖啡,喝了一口,表示自己已經結束了用餐。
就在這時,斯內普突然感覺到一陣極具穿透力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去。
對面的阿萊斯特,在消滅完自己盤子裡的食物後,正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盤子。
斯內普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眉頭猛地皺緊了。
那盤子裡是他剛剛吃剩的。
阿萊斯特卻似乎誤解了他的意思。
只見那個男巫默默把手伸向了他的教授的盤子——
「啪」的一聲。
斯內普迅速伸出手,用力地按在了那個小餐盤的邊緣。
他那雙黑眼睛盯著阿萊斯特,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和警告。
「這是我吃過的。」
阿萊斯特看著那隻覆在盤子上的蒼白手背,眨了眨眼睛。
「我不介意,教授。」
他極其自然地說著,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點點撒嬌的意味,
「我真的太餓了。」
說著,他竟然伸出手,試圖去撥開斯內普按在盤子上的手。
斯內普猛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如果你還沒有吃飽,」
斯內普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可以讓侍者再給你點一份全新的、沒人碰過的食物!而不是吃我剛剛剩下的……」
「不用麻煩了,教授。再點一份要等很久,而且我們不是還要去買東西嗎?」
阿萊斯特依然不依不饒,他的手指已經輕輕搭在了斯內普的手背上,溫熱的體溫隔著皮膚傳遞過去。
「浪費食物是極其可恥的行為。」
阿萊斯特搬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理由,眼神堅定。
斯內普看著兩人交疊在盤子邊緣的手,感覺那塊被阿萊斯特觸碰到的皮膚像是在微微發燙。
斯內普沉默著,他的手逐漸鬆開,眉頭卻越發緊皺。
把自己吃剩下的東西給別人,這是實在一件非常失禮的事情。
然而只見對面男巫沒有絲毫嫌棄,拿起自己的刀叉,三下五除二地將那些原本屬於斯內普的食物送進了肚子裡。
看著阿萊斯特心滿意足地咀嚼著,斯內普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或許他真的在哪些地方虐待了這個學徒——
否則唯一的解釋就是小子是體內寄生了一頭飢餓的巨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