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慵懶,卻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如毒蛇般冰冷而粘稠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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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門都不敲,招呼也不打一聲,就這麼氣勢洶洶地直接闖進你的辦公室,然後又隨心所欲地甩臉色離開……」
畫像里的男人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悅,
「你們倆現在的關係,已經『熟絡』到了可以讓他如此放肆的地步了?」
鄧布利多沒有回頭,他只是重新端起那杯已經半溫的紅茶,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目光微微閃爍了一下。
「我確實非常信任西弗勒斯。」
老校長輕呷了一口紅茶,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潭不起波瀾的深水。
他終於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穿透了辦公室昏暗的光線,靜靜地注視著陰影里的那幅畫像。
「甚至可以說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鄧布利多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歲月沉澱的清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殘酷,
「至少,比對一個現在只能躲在畫框裡、靠著幾分魔法油彩才能和我說話的人,要信任得多。」
畫像里的男人猛地僵住了。
他微微張了張嘴,往日裡那些華麗、惡毒且一針見血的辭藻全都被堵死在了喉嚨里,破天荒地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寂靜在校長辦公室里蔓延,只有福克斯在棲枝上偶爾發出一聲低鳴。
最終,畫框裡的男人盯著鄧布利多那張平靜的臉。
他臉上那層慵懶的偽裝徹底褪去,下頜因為極度的用力而緊繃出冷硬的線條。
「既然你執意如此……我只希望……」
那人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你這份如此慷慨的信任——最終能得到平等的對待。」
他深深地看了鄧布利多一眼,眼神中交織複雜的情緒。
隨後,他將身形徹底隱入了畫像更深處的黑暗裡,只留下一句冰冷而幽怨的嘆息在空氣中迴蕩:
「你以後會懂的,阿不思。」
……
……
儘管他們已經推測出了密室里的怪物究竟是什麼,但現實的困境依然如同霍格沃茨地下那錯綜複雜的地形一樣令人頭疼——
他們根本找不到那條活了上千年的蛇怪此刻究竟藏身何處。
斯內普在自己的腦海中排查了無數種可能,但最終,他只能極其克制地將這份焦慮壓在心底,把希望暫時寄托在那位深不可測的白鬍子校長身上。
幾天後的傍晚。
斯內普結束了給高年級上的高級魔藥學,裹著一身翻滾的黑袍大步流星地走回地窖。
阿萊斯特抱著厚厚的一摞書,像一條安靜的小尾巴一樣,不緊不慢地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一路無話地來到地窖的橡木大門前。
但就在斯內普推開門的一瞬,他的指尖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麻癢,像是有絲縷熟悉魔力正順著門縫往外滲。
他的動作猛地頓住,眼睛微眯。
斯內普沒有回頭,只是用身體擋住了大門,沉聲對身後的學徒下達了命令:
「今天不需要你待在地窖了,回你的休息室去。」
沒等阿萊斯特開口,斯內普已經極其果斷地推開門閃身進去,隨後反手「砰」地一聲,將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門重重關上。
阿萊斯特被徹底隔絕在了門外。
阿萊斯特抱著懷裡的書,看著在自己面前關上的大門,眨了眨眼睛。
……
門內,斯內普的手依然緊緊握著魔杖,警惕地轉過身。
但當他看清地窖里的景象時,那蓄勢待發的攻擊咒語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他的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落在了辦公桌後那把屬於他自己的高背扶手椅上——
一個修長的身影正愜意地占據著那把椅子。
男人一手懶洋洋地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正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桌上那隻做工精巧的鍊金木鳥。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正笑意盈盈地望著他的藍色眼睛,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光,像盛著揉碎的星星。
斯內普的眉頭瞬間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他邁開長腿,黑袍翻滾著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你怎麼會在這裡?」斯內普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惱怒。
這個瘋子還真敢來?
不管他是用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潛入霍格沃茨的,他難道真的不怕被鄧布利多察覺,然後直接被當成黑巫師關進阿茲卡班嗎?
面對斯內普那幾乎能殺人的目光,男巫卻毫無懼色。
他微微揚起頭,用那雙漂亮的藍眼睛極其無辜地看著斯內普:
「不是你讓我來的嗎,西弗勒斯?我可是太想你了,但你從來不肯主動找我——我只好自己送上門來了。」
尾音拖得輕輕的,像根羽毛似的搔過心頭。
斯內普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寧願把那句話撤回。
他剛想開口逼問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穿過城堡的防禦陣的,一雙手卻突然環上了他的腰間。
那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牽引,將他的身體往前帶了帶。
接著,一個毛茸茸的橘色腦袋拱進他懷裡,那個混蛋甚至舒服地蹭了蹭,發梢掃過他頸側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胸前的衣料上,隔著厚重的黑袍,仿佛也能感受到那點灼人的溫度。
斯內普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他緩緩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抱著自己腰的男巫,怒極反笑。
沒有絲毫猶豫。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那頂惹人心煩的橘色頭髮,毫不留情地往後一拉。
「嘶——痛!」
被迫仰起頭的男巫發出一聲吃痛的低呼。
那張俊美的臉上瞬間浮現出委屈的神色,那雙藍眼睛裡甚至迅速聚起了兩汪亮晶晶的水光,
「你下手好狠啊,西弗勒斯……」
他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控訴,「我大老遠跑來看你,你就這麼對待我?」
看著對方被迫仰著頭、眼角泛紅的吃癟模樣,斯內普動作一頓,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其得意、甚至帶著點惡劣的愉悅弧度。
但這抹帶著幾分鮮活氣的笑容僅僅維持了一秒。
因為斯內普突然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這個男巫的眼神里,怎麼非但沒有懼意,反而還透著一股興奮?
就在斯內普感到不妙、準備立刻甩開手的時候,地窖角落的壁爐突然爆發出「呼啦」一聲巨響。
碧綠色的火焰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