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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毫不意外

  阿萊斯特一路疾行,避開了巡邏的費爾奇,再次來到了那條發現洛麗絲夫人的走廊。

  牆上那行暗紅色的字跡——在昏暗的火把光芒下,依然散發著一種令人作嘔的不祥氣息。

  阿萊斯特深吸了一口氣。

  血腥味。

  一股極其濃郁、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依然盤旋在這片空氣中。

  阿萊斯特的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他湊近仔細觀察字跡。

  牆壁上的塗料邊緣早就已經徹底乾涸、起皮,呈現出一種類似於風化的暗褐色狀態。

  他從長袍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透明的水晶小玻璃瓶,又拔出一把銀質的小刻刀,小心翼翼地貼近字跡最邊緣的地方。

  伴隨著輕微的「沙沙」聲,一些暗褐色的粉末從牆上剝落,精準地掉入了他手裡的水晶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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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只等了不到二十分鐘,地窖的門就被再次推開了。

  阿萊斯特神神秘秘地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將那個裝著暗褐色粉末的水晶瓶輕輕推到了斯內普的面前。

  「這是什麼?」斯內普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個瓶子。

  「這是那條走廊牆壁上,那些『血字』的粉末。」

  阿萊斯特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絕對的篤定。

  斯內普的眼神瞬間變得瞭然。

  作為歐洲最頂尖的魔藥大師,他幾乎是在瞬間就明白了阿萊斯特的意思。

  斯內普沒有再廢話,直接拿起那個水晶瓶,轉身走向了那張實驗台。

  「這需要極其複雜的檢測過程。」

  斯內普一邊點燃了火焰,一邊將粉末倒入一個坩堝中,聲音低沉而專注,

  「不要指望我揮一揮魔杖就能告訴你答案。這種被刻意混淆過的物質,至少需要幾天的時間。」

  阿萊斯特聽話地點了點頭,轉而說起了另一件事,

  「教授,就在前幾天,我去見過桃金孃了——五十年前死在二樓女盥洗室的那個幽靈。」

  斯內普滴加試劑的手微微一頓。

  他知道阿萊斯特遲早會見到那個幽靈。

  他沒有回頭,只是等待著阿萊斯特的下文。

  「當時校長給出的,關於「魔法故障」而導致學生死亡的結論,完全是在掩蓋事實——事實上,她是因為看到了一雙巨大的、黃澄澄的眼睛而失去生命的……」

  阿萊斯特略去了赫敏、哈利和羅恩的身影,直接切入了正題。

  斯內普沒有說話,但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分明掠過了一絲極度危險的暗芒。

  石化的能力、蛇佬腔、還有黃色的眼睛……

  這些線索串聯起來,全部指向了那個,他曾經那人口中聽到的詞彙——

  「……一條蛇怪。」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仿佛這個詞本身就帶著某種詛咒。

  早在那隻貓被石化的第一天,他在研究那種特殊的石化狀態時,翻閱了無數的黑魔法書籍。

  蛇怪,確實曾作為一種極端的可能性,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但他一直不願意相信。

  因為蛇怪這種生物實在太過古老。

  斯內普清楚地記得自己當時對那個鍊金術師的話嗤之以鼻。

  他認為那種傳說中的怪物早就在英國絕跡了。

  但格溫是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用一種近乎懷念與敬畏的語氣,描繪了一副深埋於錯綜複雜的溶洞與地底湖泊之間的畫面:

  一副長達五十英尺、每一根肋骨都像是一座小型拱橋的巨大白色骨架。

  當時的斯內普只當那傢伙是在說某個遙遠的古代遺蹟。

  但現在看來……

  溶洞……地底湖泊……

  霍格沃茲的地下,不正是這樣的地形嗎?!

  斯內普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閃電般擊中了他:

  鄧布利多到底知不知道密室里藏著一條蛇怪?

  以那個老狐狸深不可測的智慧,連他的學徒都能推導出的結論,他真的毫無察覺嗎?

  如果他早就知道……

  「待在地窖里,阿萊斯特。」

  斯內普猛地轉過身,黑沉沉的目光極具壓迫感地鎖定在學徒身上,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

  他隨手撫平了黑袍上的褶皺,步履極快地走到壁爐前,抓起一把飛路粉撒進火里。

  「校長辦公室。」

  碧綠色的火焰升騰而起,瞬間吞沒了斯內普黑色的身影。

  ……

  ……

  當斯內普跨出壁爐時,鄧布利多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福克斯在他身後的棲枝上打著盹。

  斯內普沒有任何寒暄,他徑直走到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白鬍子校長。

  他用一種極其平緩、甚至可以說是冷酷的語調,將關於蛇怪的推斷剝絲抽繭般地鋪陳開來。

  然而,預想中的震驚並沒有出現。

  鄧布利多半月形眼鏡後的湛藍目光依然平靜。

  他只是輕輕放下了茶杯,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微微嘆了口氣。

  「一條古老的蛇怪……這確實能解釋為什麼會發生那些事故了。」

  鄧布利多的語氣里有著對未知的沉重,但卻沒有絲毫的意外。

  看著他這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斯內普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太了解這位校長了——這種反應只能說明一件事。

  「看來我是在浪費口舌,阿不思。」

  斯內普拉開椅子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的譏諷弧度,「你早就猜到了。」

  這個老瘋子明知這所學校的地下可能盤踞著一條活了上千年、只要看一眼就能讓走廊里的幾十個學生瞬間斃命的怪物……而他選擇的應對方式,就是坐在這間安全的塔樓里,安穩地喝著紅茶?

  「冷靜點,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溫和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慣常的安撫力量,

  「懷疑並不等於確信。在沒有找到密室的入口之前,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打草驚蛇,引發無法挽回的恐慌——不過既然現在線索已經清晰,我會儘快想辦法解決掉這個隱患的。」

  斯內普的眼神愈發冷冽。

  儘快解決?

  在那個怪物真的用直視的目光殺死某個學生之前嗎?

  他盯著鄧布利多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那雙黑沉沉的空洞眼眸里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但他最終什麼也沒多說。

  他太清楚這個老人的行事作風了——為了那所謂的「全局」,這所學校里的任何危機都可以被他當做試煉的籌碼。

  「最好是這樣,校長。」

  斯內普冷冷地丟下這句話,猛地站起身。

  黑色的長袍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他連一句多餘的告退都沒有,轉身大步走向壁爐,抓起一把飛路粉重重地砸進火里。

  碧綠色的火焰升騰而起,瞬間吞沒了那道削瘦冷硬的背影。

  隨著壁爐里的火焰重新恢復成溫暖的橘紅色,原本壓抑的校長辦公室里,突然響起了一聲極具穿透力的輕哼。

  那是一聲冷笑。

  聲音是從那排高大的胡桃木書架後方傳來的。

  「真是不懂規矩,是不是,阿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