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瀰漫著那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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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赫敏眉頭緊鎖,哈利和羅恩面露惶恐的時候,阿萊斯特的目光越過了他們,再次落在了不遠處那個安靜下來的幽靈身上。
他的腦海中突然划過一道思緒。
五十年前。
死在盥洗室里的女學生。
密室的入口。
這三個看似孤立的標籤,在這一刻,瞬間被串聯起來。
如果入口真的在這裡——那麼桃金孃的死,還會是那位阿曼多·迪佩特校長口中那輕描淡寫的「魔法故障」嗎?
阿萊斯特轉過身,重新走向那個隔間。
「桃金孃。」
阿萊斯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嚴肅,
「我需要問你一個問題——這關乎到我能否順利幫你解開這裡的束縛。」
桃金孃從半空中探出半個半透明的身子,透過厚厚的鏡片疑惑地看著他。
「五十年前,你成為幽靈的那天……」阿萊斯特直視著她的眼睛,
「你在這個盥洗室里,到底看到了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桃金孃那張原本平靜下來的臉龐,突然像想起什麼極度令人恐懼的事情,瞬間扭曲了。
周圍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降,洗手池邊緣甚至凝結出了一層細密的冰霜。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聲音變得極其空洞、遙遠。
她的生命仿佛再次被拉回了那個被死亡陰影籠罩的下午。
「那是……那是我生命中最可怕的一天。」
她半透明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聲音里透著純粹的恐懼:
「就是那天、我和你們說的那天——奧利弗·洪貝嘲笑我的眼鏡,我躲在那個隔間裡哭……然後,我聽到有人進來了。是個男孩的聲音。」
幾個人都皺起了眉頭。
「他在說話……」
桃金孃的眼神變得渙散,仿佛那個聲音此刻還在她耳邊迴蕩,
「但他說的根本不是人類的語言!那是……那是一種嘶嘶作響的聲音,就像是某種滑膩的、冰冷的東西在地上摩擦!」
沒錯了。
那就是蛇佬腔。
幾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篤定。
「我覺得很生氣!這裡可是女盥洗室!」桃金孃的身體蜷縮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尖銳,卻也越來越微弱,
「我推開隔間的門,準備大聲把他趕出去。可是……」
她突然抬起頭,那雙透過鏡片放大的眼睛裡爆發出極度的驚恐,仿佛那個恐怖的畫面正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眼睛!我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雙巨大的、可怕的、黃澄澄的眼睛!」
桃金孃發出一聲悽厲的嗚咽。
整個盥洗室的玻璃鏡面都因為這聲哀鳴而發出悲鳴般的共振。
「就在那個水池旁邊!我甚至沒來得及尖叫……我的身體就像是被瞬間凍結了!再然後……我就只能輕飄飄地看著我自己的屍體倒在水泊里了……」
死寂。
阿萊斯特的瞳孔微微收縮,但他臉上的表情依然維持著鎮定。
這是一個意外的線索。
……
……
自從石化事件發生之後,霍格沃茨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的平靜。
實際上,城堡里再也沒有發生過類似的襲擊事件。
一切仿佛都沒有發生過,教授們照常上課,幽靈們照常在走廊里穿梭。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虛假的寧靜。
整個學校的氛圍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張和壓抑。
走廊里的空氣沉悶得仿佛能擰出水來,原本喜歡在課間高聲談笑的小巫師們,現在都三五成群地緊緊貼在一起,行色匆匆。
那些喜歡在半夜違反校規夜遊的學生更是銷聲匿跡。
這也給了阿萊斯特更多獨處思考的時間。
好幾個深夜,他獨自潛入在圖書館的禁書區,借著魔杖微弱的螢光,翻閱著一本本厚重得仿佛能掉出灰塵的古籍。
結合桃金孃那晚的描述——一門嘶嘶作響的語言、一雙瞬間致死的巨大黃眼睛;
再加上洛麗絲夫人那不是死亡、而是被徹底「石化」的詭異特徵,阿萊斯特的心裡已經對密室里的那個怪物有了一個極其清晰、也極其恐怖的初步猜想。
那個怪物擁有著對視即死的恐怖能力;但如果通過某種介質——比如走廊地上的積水倒影——間接看到它,致死的效果就會被削弱成強效的石化。
雖然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但阿萊斯特還缺少一個決定性的證據。
同時,另一重疑雲也始終盤旋在他的心頭——關於那位光鮮亮麗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吉德羅·洛哈特。
「……所以,我的結論是,雖然洛哈特在課堂上表現得像個只會開屏的白痴孔雀,但他身上絕對不對勁。」
幾天後的傍晚,阿萊斯特坐在地窖的辦公桌旁,一邊寫著他的論文作業,一邊再次將話題繞回了那位光鮮亮麗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身上。
斯內普正站在坩堝前,手裡拿著一根銀質攪拌棒,以一種近乎機械的精準頻率攪動著裡面正在冒泡的藥液。
聽到阿萊斯特的分析,斯內普攪動坩堝的動作微微一頓。
「我們之前就討論過他,阿萊斯特。」
斯內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將攪拌棒從藥液中抽了出來。
他在實驗台的邊緣輕輕敲了敲銀質攪拌棒,發出兩聲清脆的「叮叮」聲,打斷了空氣中短暫的沉默。
「問題在於證據。」
斯內普轉過身,黑沉沉的目光落在阿萊斯特身上,語氣里透著一種嚴謹,
「襲擊發生的時候,那個只會揮舞仙女棒的孔雀正和所有的教授、學生一起坐在萬聖節晚宴的禮堂里。他有著最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黑色的長袍在石板地上拖出輕微的摩擦聲。
「難不成他有什麼不為人所知的魔法……」
斯內普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中帶著質疑,
「能夠讓他一邊在禮堂里搔首弄姿,一邊跑到陰冷的走廊上去打開密室,最後還能在牆上寫下那些狗屁不通的警告?」
斯內普一向信奉的便是絕對的邏輯。
「不可能同時在場……」
阿萊斯特輕聲重複了一句。
他寫論文的手微微停頓,羽毛筆的筆尖懸停在羊皮紙上方。
一滴墨水順著筆尖滴落,暈染開一小片黑色的痕跡。
「教授,我想驗證一個猜想。」
阿萊斯特突然站起身。
因為動作太過劇烈,身後的椅子在石板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斯內普皺起眉頭,用一種看巨怪般的眼神疑惑地看著自己這個突然發神經的學徒。
但還沒等他開口詢問,阿萊斯特已經微微欠身,動作乾脆地轉身跑出了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