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隨著令人牙酸的開門聲,剛才那陣悉悉索索的拖拽聲瞬間消失了,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掐斷。
盥洗室里十分安靜。
空氣中瀰漫著發霉的潮氣和年久失修的管道鏽味。
幾面斑駁的鏡子倒映著陰暗的空間,水槽里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阿萊斯特並沒有放鬆警惕,他的魔杖穩穩地握在手中,杖尖微微抬起。
這裡的空氣非常潮濕,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霉味和下水道返味的惡臭。
幾個水龍頭正在滴滴答答地漏水,地面上積著一層淺淺的污水,倒映著窗外慘白的月光。
他放輕腳步,繞過一排水池,目光鎖定在最裡面那個破舊的、門板半掩著的隔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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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準備邁步靠近時,身後突然毫無預兆地飄來一個幽怨而尖銳的聲音。
「你是誰?你也是來打擾我、嘲笑我的嗎!?」
阿萊斯特轉過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一個珍珠白色的、半透明的幽靈正飄在半空中。
她有著一頭亂蓬蓬的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鏡片有些模糊的珍珠色眼鏡。
她的臉龐因為常年哭泣而顯得有些浮腫,身上穿著一件霍格沃茨早期的舊式校袍。
此時,這個女幽靈正飄在半空中,用那雙透過厚鏡片放大的眼睛,充滿敵意和防備地瞪著阿萊斯特。
阿萊斯特看著這個從未見過的幽靈,腦海中立刻閃過了斯內普之前在辦公室里說過的話。
他瞬間明白過來,眼前這個幽靈,就是五十年前死在這裡的那個女學生的靈魂。
「你……」女幽靈原本還想繼續發脾氣,但當她看清了阿萊斯特轉過來的臉時,她那尖銳的聲音突然卡了殼。
女幽靈臉上的敵意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彆扭的扭捏。
她用半透明的手指絞著自己的衣服下擺,聲音一下子變得細若蚊蠅。
「你……你是特意來看我的嗎?」她那透過厚鏡片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不敢置信的期待,「從來……從來沒有人會特意來看我。」
阿萊斯特看著她,嘴角露出一抹極淺的溫和笑意。
「也?」阿萊斯特聲音放得很輕,「你剛才說,『你也』是來打擾我的。這麼說,今晚除了我,還有誰來過這裡嗎?」
他的話音剛落,那個一直緊閉的破舊隔間的門,突然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被人從裡面手忙腳亂地推開了。
「阿萊斯特!」
赫敏那帶著濃濃驚訝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盥洗室里響了起來。
阿萊斯特轉頭看去。
只見赫敏、哈利和羅恩三個人,正像三個被抓包的小偷一樣,極其狼狽地從那個狹小、散發著霉味的隔間裡擠了出來。
三個格蘭芬多看起來心虛極了。
赫敏的手裡緊緊抱著一本厚重的老舊魔藥書,而哈利和羅恩的手裡則抓著幾個玻璃小瓶和一些明顯不屬於低年級課程的魔藥材料——
看到這三張熟悉的面孔,阿萊斯特微微挑了挑眉。
空氣凝固了一秒。
「哦!我就知道!」桃金孃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尖叫,震得盥洗室里的玻璃鏡子都嗡嗡作響。
她那原本充滿期待的眼神瞬間黯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欺騙後的極度委屈和憤怒。
「原來你們認識!你根本不是特意來看我的!你們都是一夥的!根本就沒有人會真心想看我這個可憐的、長得醜的、只能躲在馬桶里哭泣的桃金孃!」
「嗚嗚嗚……」
桃金孃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她的哭聲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切割著所有人的耳膜,在空蕩的盥洗室里引發了刺耳的回音。
隨著她的哭泣,盥洗室里的環境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周圍那幾個破舊馬桶里的水像沸騰了一樣「咕嚕嚕」地往外冒,渾濁的水花濺得滿地都是;洗手池生鏽的水龍頭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震動,噴吐出嘶嘶的水汽。
「糟糕!」羅恩嫌棄地跳著腳,試圖躲開那些淹沒了他鞋底的髒水。
眼看這巨大的動靜就要傳出走廊,把巡夜的教授引來,阿萊斯特眼疾手快地一揮魔杖。
「閉耳塞聽!」
一道無形的屏障瞬間如倒扣的巨碗般將整個盥洗室嚴嚴實實地籠罩起來,徹底隔絕了裡面所有的聲響。
做完這一切,阿萊斯特轉過頭,有些頭疼地看著還在半空中撒潑打滾、對周圍一切毫無察覺的桃金孃。
他本來想先質問這三個格蘭芬多大半夜在這裡搞什麼名堂,但無奈這個幽靈的反應實在太激烈了,吵得他腦袋疼。
赫敏抱著那幾本厚重的舊書,有些無奈地站在一旁。
她看著桃金孃發瘋的樣子,嘆了口氣,壓低聲音對阿萊斯特解釋道。
「別理她,阿萊斯特。她已經這樣很久了。只要有一點點小事刺激到她,她就會開始大哭,甚至會把整個盥洗室淹了。」
哈利和羅恩也尷尬地站在一旁,顯得極其無措。
阿萊斯特看著那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幽靈,眼神里沒有嫌棄,反而透出一絲包容的理解。
他毫不在意地踩著地上的積水,往前走了兩步。
「對不起,讓你誤會了。」
阿萊斯特的聲音在魔法屏障內顯得清晰而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我確實聽說過你的故事,但我並不知道當年事情的細節。或許……我們可以成為你故事的傾聽者?」
對於一個極度渴望關注、長期被孤立的幽靈來說,這或許是最好的安撫劑。
果不其然。
桃金孃的哭聲停頓了一下。
她半信半疑地從捂著臉的雙手縫隙里偷偷打量著阿萊斯特。
這個斯萊特林男生的表情看起來很認真,那雙眼睛裡沒有嘲笑,也沒有嫌棄。
看著阿萊斯特的臉,桃金孃吸了吸鼻子,又一次妥協了。
「好吧……既然你這麼想知道。」
桃金孃抽噎著,她從半空中飄落下來,坐在一個馬桶的水箱上,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起那段發生在五十年前的黑暗往事。
「那天,奧利弗·洪貝嘲笑我戴的眼鏡難看,我傷心極了,就躲到這個盥洗室里來哭。我鎖上了門,想自己一個人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