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萊斯特再次悄無聲息地回到二樓的案發走廊時,這裡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教授們為了保護現場,在走廊兩端設置了散發著微光的保護屏障。
阿萊斯特輕易地穿過了屏障,皮鞋踩在濕漉漉的石板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濃烈的的血腥味。
他蹲下身,開始仔細觀察地上的痕跡。
但可惜的是,由於剛才跑來看熱鬧的小巫師太多了,現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各種凌亂的鞋印,讓人根本無法分辨。
阿萊斯特並沒有氣餒,他的目光順著石板縫隙間那些暗紅色的液體,一路追蹤。
這是費爾奇那隻貓的血。
血跡是從牆壁正下方開始的,一路滴滴答答地蔓延到剛才貓被發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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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斯特回想起剛才那隻貓身上的慘狀——
它被發現的時候,肚子上有一道極其深長的、翻卷著的傷口,顯然是被某種極其鋒利的利器,或者怪物的爪子狠狠地割開了。
如果是普通的貓,受了這麼重的傷,在費爾奇趕來之前早就因為失血過多死透了。
但這隻貓偏偏活了下來,只是奄奄一息。
或許正是因為石化咒。
襲擊者先是不知道用什麼方法石化了那隻貓,導致貓的身體瞬間僵硬如鐵,血液流動變得極其緩慢。
緊接著,襲擊者又對它進行了物理上的切割。
正因為貓已經被石化,被割開的傷口沒有像正常情況那樣瘋狂噴血,反而因為肌肉的硬化而止住了大出血。
在某種程度上,石化咒反而陰差陽錯地保住了這隻貓的命。
阿萊斯特站起身,視線轉向牆壁上那行極其醒目的血紅色字跡。
字跡的邊緣已經開始風乾、發暗,呈現出一種令人不適的鐵鏽色。
字母寫得很大,筆畫粗獷而急躁。
阿萊斯特微微眯起眼睛。
作為斯內普的得力助教,在送教授羽毛筆之前,他幾乎批改過霍格沃茨所有年級、所有學院小巫師的魔藥學論文。
但很可惜,
他不認識這個字跡。
它看起來……十分的僵硬,就像是一個很久沒有握筆的人,被某種力量強行驅使著寫下來的。
線索在這裡似乎斷了。
阿萊斯特嘆了口氣,視線移向了走廊不遠處的那幅熟悉的油畫。
但此刻,那幅畫連個人影都沒有。
阿萊斯特垂下眼帘,心裡感到一陣煩躁。
霍格沃茨里的畫像成百上千,這些畫中人可以隨意在不同的畫框裡穿梭。
他根本不知道羅里在這個龐大的城堡里到底有幾處「房產」,也不知道他現在正躲在哪個角落。
想找一幅畫問話,簡直比大海撈針還難。
「滴答……」
不遠處的女盥洗室里,傳來了老舊水管漏水的聲音。
在這死寂的走廊里,這聲音被無限放大。
緊接著——
「悉悉……索索……」
一陣極其細微的的聲音,從盥洗室那扇緊閉的木門後傳了出來。
阿萊斯特皺了皺眉。
他緩緩拔出魔杖,將手緩緩覆在冰冷粗糙的黃銅門把手上。
這一次,沒有人阻攔他。
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一把推開了門。
……
……
處理完走廊上那讓人頭疼的混亂局面,又安撫了那些受驚的小巫師,阿不思·鄧布利多終於坐到了校長辦公室那個看起來十分舒適的凳子上。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那些精巧的銀器在桌面上噴吐著輕煙,發出細微的嗡嗡聲。
福克斯站在它的專屬棲木上,將腦袋埋在鮮紅的翅膀里打著盹。
就在剛才,在哈利、羅恩和赫敏這三個孩子的追問下,他將關於「斯萊特林密室」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看著哈利那雙和莉莉一樣清澈卻盛滿擔憂的綠眼睛,鄧布利多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只告訴了他們一部分——也就是傳說里最廣為人知的那部分:
密室由薩拉查·斯萊特林親自建造,裡面藏著極其可怕的怪物。只有斯萊特林真正的繼承人才能開啟密室,釋放怪物來淨化學校里那些「不配學習魔法」的人。
但他隱瞞了五十年前的慘劇,隱瞞了桃金孃的死,更隱瞞了那個曾經叫湯姆·里德爾的男孩。
對於現在的哈利來說,知曉密室的存在已經足夠讓他警惕,更深層的黑暗真相還太過沉重,他不打算現在就全盤托出。
鄧布利多沒有回到寬大的辦公桌後坐下,而是靜靜地站在房間中央。
他湛藍的眼睛透過半月形眼鏡,帶著一種審視,緩緩掃過辦公室的牆壁。
牆上掛滿了霍格沃茨歷任校長的畫像。
那些老校長們此刻都在自己的畫框裡發出極其誇張的打呼聲,裝作已經熟睡的樣子,但鄧布利多心裡很清楚,他們都在豎著耳朵偷聽外面的動靜。
他在霍格沃茨待了太久了。
從學生時代一直到成為校長,這座城堡的每一塊磚石、每一道樓梯他都了如指掌。
他有著驚人的記憶力,就算有些偏僻走廊牆上掛著的畫像里的人他不認識名字,但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那幅畫原本就掛在那裡。
更何況,在他的記憶和認知里,霍格沃茨的畫像有一個不可打破的規律——每個畫中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專屬畫框。
畫裡的人可以去別人的畫框裡做客、打牌甚至徹夜長談,導致他們自己的畫框暫時變得空蕩蕩的。
但這並不妨礙那個畫框依然是有主人的——背景里的椅子、風景或者擺設都在昭示著主人的身份。
然而,就在剛剛,二樓那個走廊里,一幅畫突兀地闖入了他的視線。
鄧布利多擰眉,站起身來。
他緩緩掃視著周圍。
目光越過那些裝睡的校長畫像,越過堆滿羊皮紙的桌案,最終定格在辦公室最深處——
那是一個被高大的胡桃木書架完全擋住光線的隱蔽角落。
那個角落平時幾乎融在陰影中,因為光線太暗,平時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那裡。
但此刻,在幽暗的燭光邊緣,一幅畫靜靜地懸掛在那裡,吸引住了這位本世紀最偉大白巫師的全部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