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罵完之後,覺得心裡舒坦了不少。
他敏銳地察覺到旁邊有兩道灼熱的目光正盯著自己。
他微微偏過頭,往旁邊瞥了一眼。
只見旁邊這兩位平時端莊穩重的老同事,此刻正用一種如同看著救世主般、充滿了極致感激和崇拜的眼神熱切地盯著他。
麥格教授甚至在桌子底下悄悄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斯內普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他默默地轉過頭,繼續端起酒杯,全當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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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禮堂沉重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戴著級長徽章的拉文克勞男生神色驚恐、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他滿頭大汗,連長袍的下擺被門檻絆了一下都顧不上,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了教工長桌前,徑直奔向坐在正中央的鄧布利多。
奈何禮堂里實在是太喧鬧了。
絕大多數學生都在興高采烈地吃喝玩鬧,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小巫師。
但坐在長桌上的斯內普,還有其他的幾位教職工,卻第一時間注意到了他。
斯內普看著那個渾身發抖的小巫師,太陽穴開始不安地狂跳起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轉過頭,漆黑的目光在鬧哄哄的斯萊特林長桌上掃過。
潘西正尖叫著躲避一個飛行的南瓜,德拉科·馬爾福正一臉嫌棄地看著高爾把布丁塞進鼻子裡,西奧多·諾特安靜地坐在角落裡看書……
沒有。
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阿萊斯特不在禮堂。
斯內普的眉頭皺起。
「校長……二樓……二樓出事了!費爾奇先生的貓……洛麗絲夫人,不知道為什麼,被石化了!好像死掉了一樣!」
小巫師的聲音雖然因為恐懼而壓得很低,但那幾個字還是清清楚楚地鑽進了斯內普的耳朵里。
「費爾奇先生現在難受極了……他看到了哈利·波特就在旁邊,他一口咬定是波特乾的!他讓您趕緊過去主持公道!」
聽到「被石化」和「哈利·波特」這兩個詞,斯內普眼睛微眯。
鄧布利多原本平靜溫和的臉上,此刻也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他沒有說話,隔著幾個座位,和斯內普對視了一眼。
斯內普沒有絲毫猶豫,順勢站起了身。他那身黑色的長袍在空氣中帶起一陣冷風。
坐在旁邊的洛哈特見狀,也趕緊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南瓜橘色的長袍,跟著站了起來。
鄧布利多見到他的動作,但沒有阻止他,只是轉頭看向麥格教授。
「米勒娃,這裡交給你了。請你暫時留在這裡,繼續主持晚宴,不要讓學生們驚慌亂跑。」
麥格教授鄭重地點了點頭。
交代完畢後,鄧布利多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階,斯內普緊隨其後。洛哈特也趕緊邁著大步跟了上去。
三個人跟著那個帶路的小巫師,匆匆忙忙地穿過喧鬧的禮堂,一頭扎進了城堡幽暗的走廊里。
……
二樓的走廊里,空氣冷得有些刺骨。
當鄧布利多、斯內普和洛哈特三人趕到現場時,走廊的一處角落裡已經圍了幾個跑出來看熱鬧的小巫師。
人群中間空出了一大塊地方。
地上的積水反射著牆上火把微弱的光。
哈利、羅恩和赫敏三個人孤零零地站在牆邊的一側,他們的臉色都白得像紙一樣,看起來既驚恐又無助。
而在他們的對面,霍格沃茨的管理員阿格斯·費爾奇,正雙膝跪在冰冷潮濕的石板地上。他懷裡緊緊地捧著他的那隻貓——洛麗絲夫人。
那隻平時總是骨瘦如柴、喜歡在走廊里到處巡視的暗褐色貓咪,此刻就像是一塊堅硬的木板一樣,直挺挺地躺在費爾奇的懷裡,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失去了所有的生氣。
費爾奇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因為極度的悲痛和憤怒而扭曲在一起。
他稀疏的頭髮亂糟糟的,眼眶通紅,正衝著對面的哈利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是你!就是你乾的!」費爾奇指著哈利,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磨,
「你殺了我的貓!你這個惡毒的小子!你一直都恨我,所以你對我的貓下了毒手!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哈利被費爾奇那瘋狂的樣子嚇得往後退了一步,他拼命地搖著頭,急切地解釋著。
「不!不是我!費爾奇先生,真的不是我乾的!我們只是剛吃完晚飯,路過這裡聽到了奇怪的聲音,走過來一看它就已經這樣了!我們什麼都沒做!」
羅恩和赫敏也在一旁白著臉連連點頭附和,但費爾奇根本聽不進去,他死死地抱著那隻僵硬的貓,像一頭失去理智的野獸。
鄧布利多走上前,眉頭緊鎖地看著費爾奇懷裡的貓,正準備開口安撫。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走廊另一頭過來。
只見阿萊斯特穿著那身黑色校袍,從陰影中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看到阿萊斯特完好無損地出現,斯內普緊繃的脊背微微放鬆了一點。
「費爾奇先生,您誤會了。確實不是波特他們幹的。」
哈利看到阿萊斯特出現,眼中立刻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阿萊斯特……」哈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看著他。
阿萊斯特走到人群中央。
他看了一眼哈利三人,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洛麗絲夫人,最後抬起頭,目光直視著鄧布利多和斯內普。
「我剛才回了一趟休息室拿東西,路過女盥洗室那邊的時候,發現了一些不太對勁的痕跡。所以我順著走廊查看了一下。」
阿萊斯特轉過身,伸手指了指走廊拐角處那面光線最暗的牆壁。
「您最好來看看這個,校長。我在那面牆上發現了一行字。」
聽到這句話,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阿萊斯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鄧布利多的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他率先邁開腳步,朝著那個角落走去。
斯內普緊隨其後,黑色的袍角在積水中帶起一片水花。費爾奇也顧不上指責哈利了,抱著貓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面。
一群人很快來到了阿萊斯特所指的那個角落。
牆壁上的火把發出忽明忽暗的昏黃光芒。
借著這微弱的光,所有人都在看清牆上畫面的那一瞬間,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那面斑駁的石牆上,塗著一行大大的、觸目驚心的字跡。
那些字跡在火光下閃爍著一種粘稠的、讓人作嘔的暗紅色光澤。
字跡有些歪歪扭扭,但卻寫得極大,清清楚楚地印在每一個人的眼裡:
「密室被打開了。」
「與繼承人為敵者,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