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斯特剛要開口，卻微妙的停頓了一下。
他總不能告訴斯內普，自己是因為夜遊被洛哈特逮了個正著，還被對方一眼看穿了幻身術才起疑的吧？
那斯內普絕對會先扒了他的皮。
「因為決鬥俱樂部的事，我最近和他接觸得比較多。」
阿萊斯特思索著，謹慎地回答，
「有幾次，我故意拿他自己書里寫的那些精彩戰鬥細節去向他請教。但他當時的反應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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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萊斯特回憶著洛哈特當時的表情，
「就好像……那些書根本不是他寫的一樣，他經常會卡殼，眼神閃爍，甚至說出的細節也與書中不同……他似乎對自己的『親身經歷』感到極其陌生。」
斯內普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深思。
一個作家不熟悉自己的作品？
或者說，一個騙子連自己編造的謊言都沒背熟？
斯內普緩緩地將自己的袖子從阿萊斯特手裡抽了出來，眼裡划過一絲沉思。
看來，他不能再對這位花枝招展的花孔雀視而不見了。
他或許得找個機會，親自去「接觸」並好好觀察一下這位新同事……
……
……
萬聖節的夜晚，霍格沃茨的禮堂被徹底改頭換面了一番，到處都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節日氣氛。
成百上千隻活蝙蝠在天花板上撲騰著翅膀，像是一團團黑色的烏雲在半空中盤旋。
幾個雕刻著滑稽鬼臉的巨大南瓜燈懸浮在長桌上方，裡面跳動著橘黃色的燭光，把整個禮堂照得亮堂堂的。
長桌上堆滿了豐盛的食物，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甜膩的南瓜派、堆成小山一樣的太妃糖蘋果，還有各種口味的布丁，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霍格沃茨的幽靈們今天也格外活躍。
他們那珍珠白色、半透明的身體在人群中飄來飄去，像是一團團發光的冷霧。
差點沒頭的尼克正在半空中向一年級的新生們展示他那搖搖欲墜的脖子，而血人巴羅則拖著沉重的鎖鏈，面無表情地在斯萊特林長桌上方飄來飄去，所過之處的空氣都降了十幾度。
禮堂里吵鬧極了，學生們大聲說笑、吃喝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教職工長桌上，斯內普穿著那身萬年不變的黑色高領長袍，面無表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對面前盤子裡的烤肉毫無興趣，只是端著一個高腳杯，偶爾抿一口裡面的紅酒。
他的左邊，麥格教授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袍，正微微側著身子，和旁邊的斯普勞特教授閒聊。
斯內普對植物和變形術的日常交流毫不關心，他只是百無聊賴地聽著，眼神時不時地掃過下方的學生長桌。
就在這時，一個甜膩得讓人倒胃口的聲音從他們身後突兀地響了起來。
「哦，米勒娃，波莫娜！我好像聽到你們在叫我的名字？」
吉德羅·洛哈特大步走到了兩位女教授的身後。
他今天穿了一件極其亮眼的南瓜橘色絲綢長袍，這顏色簡直比頭頂上飄著的南瓜燈還要刺眼。
他那頭金色的捲髮依然打理得油光水滑。
斯普勞特教授正說到興頭上被打斷，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一下。
她乾巴巴地笑了兩聲，往旁邊躲了躲，試圖避開洛哈特身上那股刺鼻的香水味。
「呃……洛哈特教授，我們剛才在聊毒觸手。」麥格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方形眼鏡，語氣十分生硬。
「哎呀，別不好意思承認！」
洛哈特毫無自覺地擺了擺手，非常自來熟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了下來，順手理了理自己閃閃發光的袖口。
「沒關係！我知道大家都對我接下來的動向非常好奇。事實上，我已經有了新書的靈感！我打算把我在霍格沃茨這段充滿挑戰與傳奇的執教經歷寫下來。當然啦，如果你們願意在預售時支持我的新書，我非常樂意為你們提供首批帶有我專屬魔法的特別簽名版！」
麥格教授的嘴唇瞬間抿成了一條嚴厲的直線。
她看起來似乎馬上就要給洛哈特施一個禁言咒。
然而，洛哈特並沒有察覺到危險，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了旁邊一直散發著低氣壓的斯內普身上。
「哦，西弗勒斯，我親愛的同事。」
洛哈特熟絡地探過身子，語氣裡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指導意味，
「我必須得說，阿萊斯特那孩子確實是個難得的好苗子。在我的決鬥俱樂部里，他的表現簡直令人驚嘆！不過……」
洛哈特故意停頓了一下，用一種過來人的口吻說道：
「你可千萬不要把他看得太嚴實了。年輕人嘛，需要更廣闊的舞台和更明媚的引導，逼得太緊的話……」
他笑了笑，又繼續說道，
「小心適得其反哦……」
周遭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斯普勞特教授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遠離斯內普的方向挪了挪椅子。
斯內普手裡的銀色刀叉停頓在半空中。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緩緩地將刀叉整齊地擺放在瓷盤邊緣。
「洛哈特教授。」
斯內普的聲音低沉。
「如果阿萊斯特需要學習如何在一群失控的康沃爾郡小精靈面前落荒而逃，或者需要鑽研如何給自己的大頭照簽上一百零八種不同的花體字——我一定會非常樂意把他交給你去引導。」
斯內普微微前傾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充滿惡意的譏諷弧度：
「但非常遺憾。他是一個需要掌握高深魔藥學和真正黑魔法防禦術的斯萊特林。跟著一個只有臉皮厚度令人稱奇的草包，只會白白浪費他寶貴的生命。至於他會不會想要逃離我——這就不勞一個連自己魔杖都握不穩的閒人來操心了。」
毒液噴灑完畢。斯內普緩緩地端起高腳杯，抿了一口紅酒。
洛哈特被這番毫不留情、夾槍帶棒的話懟得徹底愣在了原地。
他那引以為傲的笑容僵在臉上，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幾聲無意義的聲音，半天沒能憋出一句反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