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斯內普被這句話狠狠地嗆了一下。他猛地坐直身子，蒼白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極不自然的薄紅，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他瞪著那隻該死的木鳥，簡直一陣無語。
這個滿嘴跑火車的混蛋！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望眼欲穿？」斯內普咬牙切齒地重複著這個詞，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那雙漆黑的眼睛裡閃爍著惱火的光芒。
這個男巫總能把這種明明很普通的話，說得這麼曖昧不清。
斯內普在心裡冷笑了一聲，眼神變得極其鄙夷。
他幾乎可以想像出，這個傢伙平時到底用這種噁心巴拉的語調，跟多少個投懷送抱的女巫或說過這種話。
這種張口就來的話，也就騙騙那些沒腦子的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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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那麼『望眼欲穿』，閒得發慌……」
斯內普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刻薄、充滿嘲諷的假笑，聲音冷得像冰窖里的石頭。
「只要你不怕被魔法部的傲羅當場擊斃，或者不怕被塞進阿茲卡班和那些攝魂怪作伴，你大可以親自來霍格沃茨的學校里找我。我的地窖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斯內普說完，還在鼻腔里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他認定格溫根本不敢踏足霍格沃茨半步。
在斯內普看來，格溫雖然在外面呼風喚雨，但霍格沃茨可是整個英國魔法界最安全的地方。
這裡不僅有無數強大的古代防禦魔法，更重要的是，這裡坐鎮著那個被譽為當代最偉大白巫師的老頭——阿不思·鄧布利多。
如果這個神秘的黑巫師頭子真的敢大搖大擺地闖進霍格沃茨的大門……斯內普敢打賭，第一個衝上去把他抓起來嚴加看管的，絕對就是樓上那個整天笑眯眯的老瘋子鄧布利多。
所以，斯內普斷定，這個男巫就只是躲在木鳥後面，耍耍嘴皮子，說大話而已。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木鳥那頭並沒有傳來被戳穿後的尷尬。
「哦？」
格溫的聲音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壓低了幾個度，尾音微微上揚，透著一股子極其興奮和危險的意味。
「這可是你說的，西弗勒斯。」
男巫的笑聲低沉而愉悅。
斯內普愣了一下，但他馬上又反應過來。
對方不過是在強撐面子。
「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斯內普邪惡地勾起嘴角，
「我等著那一天。等著你敢走進霍格沃茨大門的那一天。」
說完這句極其解氣的話，斯內普猛地抬起手，修長的手指狠狠地在木鳥的腦袋上按了一下。
「啪」的一聲輕響，通訊再次被徹底、乾脆地掛斷了。
地窖里重新陷入了安靜。
斯內普靠在椅背上，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暢快的笑意。
毫不留情地掛斷這個男巫的通訊——這種重新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種極其愉悅的快意。
不過……
他思索片刻，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了辦公桌，最後靜靜地落在了角落裡那幾瓶魔藥上。
銀灰色的藥水在昏暗的地窖里，散發著微弱而幽冷的光。
……
霍格沃茨的宵禁時間，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冷，走廊深處偶爾傳來不知來處的古怪風聲。
阿萊斯特給自己施加了一個幻身咒。
他像是一團沒有實體的空氣，悄無聲息地貼著冰冷的石牆前行。
他的目標很明確——二樓那間廢棄的女盥洗室。
走廊里安靜得有些壓抑。
牆壁上的火把已經熄滅了大半，僅剩的幾朵火苗在穿堂風中搖曳，將一切拉扯出光怪陸離的陰影。
阿萊斯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掛在盥洗室不遠處的一幅畫像。
畫框裡空蕩蕩的。
那個叫羅里的捲毛年輕學者不在裡面，只有那張扶手椅和堆積如山的書本靜靜地待在畫布上。
阿萊斯特收回目光，看向旁邊那扇掛著「故障，請勿使用」破木牌的女盥洗室木門。
周圍太安靜了，安靜到阿萊斯特只能聽見盥洗室里傳來的水流聲。
「滴答……滴答……」
水珠砸在蓄滿水的破舊水槽里，在死寂的走廊中被無限放大，像是一塊冰冷的懷表在一下一下地倒數著時間。
阿萊斯特放輕腳步，走到那扇斑駁的木門前。
他沒有猶豫，緩緩伸出手，將手掌貼在了粗糙的木門上。
「我想，對於一位年輕的紳士來說，大半夜試圖闖入女盥洗室，可不是什麼體面的行為吧？」
一個聲音毫無預兆地從他身後的陰影中響起。
他阿萊斯特觸電般地收回手，魔杖已經無聲無息地滑入掌心。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刺向聲音的來源。
在那片連月光都無法觸及的陰暗角落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半的身子隱藏在黑暗中，另一半身子則暴露在走廊昏暗微弱的燈光下。
是吉德羅·洛哈特。
這位新來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今天沒有穿他那些亮瞎眼的鮮艷長袍，而是披著一件深紫色的斗篷。
火光在他的臉上投射出斑駁的陰影，讓他那原本英俊的面容顯得有些扭曲，甚至透出一點詭異。
阿萊斯特在心裡皺起了眉頭。
他完全不知道洛哈特為什麼會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個偏僻的二樓走廊里遊蕩。
作為一名新來的老師，洛哈特既沒有被安排夜巡的職責，也根本不熟悉霍格沃茨這像迷宮一樣的地形路線。
阿萊斯特站在原地沒動，依然維持著幻身咒。
然而，洛哈特那雙淺藍色的眼睛，卻不偏不倚地、直勾勾地盯著阿萊斯特的眼睛。
他能看見自己。
既然已經被發現，繼續偽裝下去不僅毫無意義。
阿萊斯特眼底划過一絲暗芒。
他不再偽裝，魔杖在袖子裡輕輕一轉，撤掉了身上的魔力。
空氣中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阿萊斯特那修長挺拔的身形，像是由透明的液體凝聚而成，一點點在盥洗室的門前顯現出來。
看到阿萊斯特現出身形，洛哈特臉上的那種詭異感瞬間消失不見。
他嘴角一咧，再次露出了那種印在書封面上的、露出八顆牙齒的招牌笑容。
他從陰影中輕快走出來，皮鞋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