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來，地窖辦公室里那種讓人窒息的緊繃感瞬間散去了。
斯內普坐在高背椅上，那張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臉龐上，表情在一瞬間變幻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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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溫這個混蛋，明明從一開始就猜到了他主動聯繫的目的，卻偏偏不主動開口。
斯內普放在大腿上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黑色的粗糙長袍，但幾秒鐘後，斯內普緊繃的脊背又慢慢放鬆了下來。
對方剛才並沒有趁火打劫。
以格溫那種黑巫師的做派，完全可以借題發揮，獅子大開口，要求他提供更多珍貴的魔藥，或者提供更多的配方。
但是格溫沒有。
他只是輕飄飄地戳破了那層窗戶紙，甚至語氣里還帶著點縱容的笑意。
斯內普在心裡冷哼了一聲，那點火氣也就隨之散去了大半。
他或許早就該習慣這個男巫時不時發神經一樣的做派了。
習慣歸習慣，但斯內普此時的心情依然算不上好。
他那雙銳利的黑眼睛盯著木鳥，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他非常不喜歡剛才那種感覺。
格溫剛剛的沉默，竟然真的讓他感到了一絲慌亂。
這種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讓他覺得渾身不自在。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地窖里陰冷潮濕的空氣，強迫自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全部壓下去。
他直起腰，重新恢復了那種冷酷、嚴厲的魔藥大師姿態。
既然對方已經把話挑明了，他也就沒必要再遮掩。
他沒有承認自己剛才的慌亂，而是順著格溫的話，把話題拉回了正軌。
「我的那個學徒……雖然意外和古代魔法產生了共鳴，但他還無法完全掌控那種力量，感受不到那些古代遺蹟的具體位置。」
斯內普對著木鳥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點難得的探尋，「那些所謂的古代魔法遺蹟……裡面究竟是什麼？」
聽到斯內普的疑問，木鳥那的聲音變得嚴肅而認真，
「那些遺蹟，可不是什麼適合小巫師去郊遊的地方，西弗勒斯。它們通常隱藏在極深的地底，或者被極其強大的古代幻身咒和防禦魔法覆蓋。普通的探測咒語對它們根本沒用。」
格溫的聲音在安靜的地窖里迴蕩。
「一旦踏入其中，就會發現裡面到處都是石頭雕刻的古代守衛，那些東西沒有痛覺，不知疲倦，只會把入侵者砸的粉碎。」
斯內普坐在椅子上，聽得很仔細，那雙黑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至於試煉……」格溫停頓了一下，
「每個古代魔法遺蹟裡面的試煉都不一樣。有的需要你解開複雜的環境謎題，有的則是純粹的武力對抗。但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什麼共同點？」斯內普追問道。
「只要能活著通過試煉，走到遺蹟的最深處，試煉者會看到純粹的、未被污染的古代魔法能量。只要通過了試煉的認可，就能直接吸收那些能量。」
聽到這裡，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吸收能量？
但他相信格溫的話——因為目前看來，這是唯一能解釋為什麼試煉能穩定魔力的原因。
斯內普沉默了一會兒，黑色的眼睛盯著木鳥，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那你呢？」
他的聲音有些低，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緊繃。
「什麼？」木鳥那頭的男巫顯然愣了一下，發出一聲疑惑的鼻音。
「我問你，」斯內普咬了咬牙，把話說得更明白了一些，「你在裡面，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引發那麼恐怖的爆炸？」
木鳥那頭，阿萊斯特拿著木雕的手微微一頓。
他有些驚訝地挑起了眉毛。
他本以為斯內普問完古代遺蹟的事情後，就會再次毫不留情地切斷通訊。
他完全沒想到，這位一向冷漠的魔藥大師，居然會真的回過頭來，主動詢問「格溫」的遭遇。
這是在……關心他？
阿萊斯特的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個明顯的弧度。
不過，這個問題還真把阿萊斯特給問住了。
他還不能告訴他有關於那些記憶的事。
「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格溫的聲音透過木鳥傳出來，帶著一絲少見的遲疑。
「我只是一路打碎了那些古代守衛，走到了遺蹟的最深處。但是在我嘗試吸收那團純粹能量的時候，出了點問題。」
阿萊斯特回想著當時的畫面。
「裡面的能量……過於龐大了，在坍塌的一瞬間，那股力量甚至撕裂了周圍的時空……」
格溫沒有繼續往下說。
斯內普坐在地窖里，聽得脊背微微發涼。
他雖然是個魔藥大師，對這種古代空間魔法不夠了解，但他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身處在那種連時空都能撕碎的爆炸中心，絕對是九死一生的下場。
斯內普緊緊地皺著眉頭，緩緩地點了點頭，即便對面根本看不到他的動作。
「還能全須全尾地在這裡跟我說話……」斯內普的聲音低了些許，原本冷硬的語調也不自覺地緩和了下來，
「你的命倒是比我想像的還要硬。」
他思考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劃弄著，又有些彆扭地提了一嘴。
「我剛才說的話依然有效。如果你還需要什麼治療的藥水……看在你今天還算配合的份上，我不介意稍微浪費一點時間給你熬上一小瓶。」
木鳥那頭，阿萊斯特聽著斯內普這別彆扭扭的關心，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
治療的藥水？
他現在可不需要治療的藥水——他那具傀儡身體現在更需要的，是一大瓶強力粘合劑。
真不知道他的教授要是聽到這些，會是什麼表情……
當然，這種荒謬的話他當然不可能對斯內普說。
阿萊斯特收起心裡的笑意，換上了一副慵懶而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語調。
「可是，西弗勒斯，就算我真的需要你的魔藥，也沒機會拿到啊——你已經好久沒來找我了。」
斯內普皺了皺眉，冷冷地反駁：「我沒有時間去你那裡，我最近很忙……我會讓貓頭鷹給你送過去……」
「那可不行。」格溫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貓頭鷹怎麼能代替你呢？西弗勒斯，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見你……我每天都坐在我那間店的二樓，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街道，望眼欲穿地等著你……就盼著哪天那扇破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你那穿著黑袍子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