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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從不低頭

  他認識的所有人里,包括鄧布利多在內,只有格溫對這種失傳的古代力量有著深入的了解。

  斯內普深吸了一口氣,將一絲魔力從指尖緩緩注入到木鳥的體內。

  幾乎是瞬間,木鳥那木雕的眼睛亮起了幽幽的綠光,翅膀也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微微扇動了一下——通訊接通了。

  斯內普把木鳥放在桌面上,坐直了身子,習慣性地等待著對面那個總是喋喋不休、喜歡用慵懶語調調侃他的聲音響起。

  然而,

  五秒鐘過去了。

  十秒鐘過去了。

  木鳥里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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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那種帶著笑意的問候,也沒有故意惹人生氣的調戲。

  死一般的安靜。

  斯內普皺了皺眉,伸出蒼白的手指戳了一下木鳥的腦袋。

  難道是這破玩意兒壞了?

  他耐心地等了一會兒,綠色的光芒依舊穩定,說明通訊並沒有中斷,可對面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斯內普那點可憐的耐心終於被耗盡了。

  不得已,他只能先開了口,打破了這沉默的僵局。

  「格溫?」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試探和隱隱的不悅。

  木鳥那頭立刻傳來了一陣細微的衣服摩擦聲,窸窸窣窣的。

  緊接著,一個男巫悶悶的聲音傳了過來。

  「……嗯。」

  只有一個單音節的鼻音。

  斯內普皺眉,這傢伙在裝什麼神秘?

  他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羞惱。

  這傢伙明明在,卻故意不說話,等著他先開口?以前每次通訊,格溫總是第一個說話,嘰嘰喳喳地能說個不停,今天這副樣子,實在是反常。

  他抿緊了嘴唇。

  對方不開口,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雙方就這樣隔著一隻魔法木鳥,詭異地沉默了下去。

  安靜的地窖里,斯內普甚至能通過木鳥,清晰地聽到對面傳來的、平穩的呼吸聲。

  可這種沉默卻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

  地窖里的藥劑還在咕嘟作響,火光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一切都顯得有些詭異。

  斯內普煩躁地挪動了一下椅子,椅腿在石板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過了好一會兒,對面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帶著些無奈:

  「西弗勒斯……你可真是個不解風情的木頭……」

  格溫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樣子,但語氣里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控訴。

  斯內普皺了皺眉,一時間沒明白他的意思。

  緊接著,男巫委屈的聲音從木鳥里鑽出來:「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關心他?

  他有什麼好值得關心的?

  斯內普的眉頭擰成「川」字,努力回想先前的事,甚至懷疑這男巫的腦子又退化了。

  他剛想張口嘲諷,腦中卻突然划過一絲清明。

  他才想起來一件極其重要、卻被他一直忽略的事情——

  當時的那場事故,

  他的學徒阿萊斯特,僅僅只是因為遠在千里之外的古代魔法共鳴,就引發了那麼恐怖的魔力暴動。

  那麼……當時身處於古代魔法遺蹟中心的格溫呢?

  斯內普一直都知道格溫很強,強到能在魔法部的眼皮子底下建立起一股龐大的神秘勢力,手段狠辣,實力深不可測。

  在這個男人的面前,斯內普甚至經常會感到一種被壓制的無力感。

  但正因為格溫表現得太遊刃有餘、太強大了,強大到讓人覺得他無所不能,所以斯內普潛意識裡從來沒有想過——他也會受傷。

  他也是血肉之軀,在那樣的坍塌中心——他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斯內普沉默了。

  他看著桌子上的木鳥,那雙總是冷冰冰的黑眼睛裡,破天荒地閃過一絲懊惱,還有一抹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

  他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椅子的實木扶手。

  對面那人顯然是察覺到了他的沉默,呼吸頓了一下,隨即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點瞭然:「看來,你終於想起這件事了。」

  這一次,他刻意拉長了語調,原本低沉的聲音此刻又變得低落而又柔軟,

  「西弗勒斯……我傷心了——」

  聽到這拖著長腔的委屈控訴,斯內普又忽然覺得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即使他不得不承認,上次通訊的時候,他只顧著詢問控制魔力的方法,確實完全忘記了過問一下對方的情況。

  ——但這不能成為格溫拿捏他的把柄!

  一絲微弱的心虛感剛從心底冒了個頭,就被他強烈的自尊心死死壓了下去。

  這個狡猾的混蛋到底想幹什麼?故意裝出這副樣子——

  難不成這個男巫,現在是在等著他這個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低頭認錯,還要像哄小孩一樣向他道歉嗎?

  簡直荒謬!

  斯內普緊緊抿著嘴唇,繼續保持著他那標誌性的沉默。

  木鳥那頭,阿萊斯特聽著對面死一般的寂靜,不知為何產生了一種本能的危機感。

  魔藥大師好像完全理解錯了他的意思。

  阿萊斯特無奈地嘆了口氣,說他是個木頭,還真是一點都沒說錯。

  木鳥里傳出的男巫聲音,此刻聽起來更委屈了,

  「你非但不關心我的死活……你甚至都不願意哄我——哪怕只是一句敷衍的話。」

  斯內普聽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瞪著那隻綠眼睛的木鳥,仿佛能透過它看到那個男人正在那裡故作可憐的樣子。

  「我以為你不是個巨嬰。」斯內普硬邦邦地說道。

  對面沒什麼激烈的反應。

  顯然,對於斯內普這種習慣性的毒液噴灑,那人已經完全免疫了。

  斯內普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手指在桌面上煩躁地敲擊了兩下。

  「如果你真的已經弱到在那個遺蹟里受傷的程度……」

  斯內普沉默兩秒,又繼續說道,

  「我這裡有一些品質不錯的治療藥水。」

  他頓了頓,又乾巴巴地補充了一句。

  「並且……之前你找我做的那種狼毒藥劑,我也已經研究出了更好的改良版本。效果更穩定,毒性更低……你可以派人來取。」

  說完這些,他感覺自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這些話在他看來已經足夠表達關心了,雖然聽起來還是像在交易。

  木鳥那頭,阿萊斯特聽著斯內普這絞盡腦汁、磕磕巴巴才拿出來的「好處」,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這就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他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也不會拉下臉來道歉。

  阿萊斯特實在捨不得再繼續為難這個彆扭的男人了。

  木鳥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傳來了那人低低的笑聲,帶著點釋然:

  「我知道你是為什麼來找我——為了你的那個學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