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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改造

  接下來的幾天裡,這座房子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和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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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無疑問,斯內普是一個在學術上極其嚴苛、甚至可以說是吹毛求疵的導師。

  為了確保阿萊斯特能在接下來的考試中萬無一失,這位魔藥學大師為他量身定製了一套堪稱「地獄級」的暑期特訓計劃。

  從清晨第一縷昏暗的陽光穿透終年不散的霧霾打在窗台上開始,阿萊斯特的桌面上就會準時堆起像小山一樣高的厚重典籍。

  阿萊斯特被這繁重的課業壓得幾乎直不起腰。

  他覺得這幾天自己消耗的腦細胞,比他在一百年前和妖精打交道時死掉的還要多。

  其實阿萊斯特本人對這場考試並沒有產生任何焦慮的情緒,

  作為一個曾經當過插班生的人,他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耐心和定力。

  而且,看著那些平時在黑板上顯得枯燥乏味的理論,在斯內普那張總是掛著嘲諷的嘴裡被剖析得鞭辟入裡,這種感覺其實並不賴。

  反倒是斯內普,似乎比他這個當事人還要焦慮,

  這位總是陰沉著臉,十分厭蠢的教授,卻會在批改他的論文時,因為他一個微小的錯誤而感到不滿,噴灑出足以毒死一頭毒角獸的毒液。

  阿萊斯特敏銳地察覺到他的氣憤似乎不是針對他的——再結合著他拿到鄧布利多回信後的異常態度……

  他大概能猜到這位院長情緒波動的原因。

  但對此他也無法改變。

  在這種高壓的學術氛圍下,阿萊斯特給自己找到了唯二的慰藉。

  其一就是投餵他的教授。

  他的努力效果十分顯著,這幾日斯內普蒼白的臉色都改善了不少。

  另一個,則是修理這座仿佛隨時都會散架的老房子。

  事實證明,蜘蛛尾巷這棟不知道建於哪個世紀的磚房,實在是太老、太破了,全靠斯內普那點勉強維持的魔法陣吊著最後一口氣。

  這裡的供水管道經常發出幾聲轟鳴,然後毫無預兆地停水;老舊的電路隨時都會短路,頭頂那盞昏黃的吊燈一天總要閃爍罷工好幾次。

  更別提那些起皮發霉的牆紙、一到下雨天就往外滲水的天花板,以及那些一推就發出瀕死般慘叫的木門。

  阿萊斯特對這座房子的脆弱程度,有著極其深刻的體悟。

  就在昨天早晨,他剛起床準備下樓,只是像往常一樣伸手去拉臥室的門。

  他發誓,他根本沒用任何力,只是輕輕地帶了一下——

  「咔吧。」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那個長滿了銅綠的門把手,就這麼硬生生地被他拽了下來——甚至連帶著鎖芯里的一截生鏽的鐵栓也一併被扯了出來。

  阿萊斯特舉著那個門把手,和恰好路過門外的斯內普大眼瞪小眼地對視了足足十秒鐘。

  斯內普當時的臉色黑得像鍋底,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長著巨怪肌肉的破壞狂。

  這也讓他意識到,對於這座房子來說,光是每天用抹布和拖把進行清理是遠遠不夠的。

  於是,在完成每天那堆積如山的課業之後,阿萊斯特開始了他的修繕大業。

  他挽起袖子,用從雜貨鋪買來的黏合劑,重新密封了起居室和廚房裡好幾面四處漏風、一到雨天就洇水的玻璃窗;他又從後院找來幾塊還算結實的廢棄木料,把樓梯上那節已經腐朽斷裂、屢次差點把他絆倒的木板,徹底卸下來換成了新的。

  做完這一切後,阿萊斯特站在二樓的走廊里,目光幽幽地飄向了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

  那是斯內普的臥室。

  他有十分充足的理由懷疑,教授那間常年不見陽光的臥室里,也有不少需要修繕的地方。

  但他遺憾地嘆了口氣。

  他實在是找不到任何藉口和機會進去。

  他只能把目光放在其他的家具用品上。

  這段時間裡,他也給這所房子添置了不少東西。

  在一開始時,出於某種不放心的心理,斯內普還勉為其難地換上那件黑色的高領風衣,黑著臉陪他去過一兩趟鎮上的超市。

  但顯然阿萊斯特的表現讓他逐漸放下了警惕,以此來把時間繼續投入到那些咕嘟作響坩堝之中。

  之後的採購任務,就順理成章地全權交給了他一個人。

  這恰恰正中阿萊斯特的下懷。

  沒有了斯內普的看管,這意味著他的採購權得到了史詩級的解放。

  當阿萊斯特拎著幾個個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巨大塑料購物袋,像個得勝歸來的麻瓜家庭主婦一樣推開家門時,斯內普正坐在沙發上今天的報紙。

  看著阿萊斯特像變戲法一樣,從袋子裡掏出一堆閃閃發光的不鏽鋼平底鍋、嶄新的陶瓷烤盤,甚至還有一台麻瓜用的烤麵包機時,斯內普的眉毛不可抑制地劇烈抽搐了起來。

  「你能給我解釋一下,你這是打算把我的廚房改造成麻瓜的五金加工廠嗎?」斯內普冷冷地發問,目光在那堆堪稱奢華的廚具上掃過。

  他怎麼不記得這小子攢了這麼多錢。

  「哦,關於這個……」

  阿萊斯特一邊熟練地拆著包裝,一邊用一種無辜且充滿譴責的語氣抱怨道,「教授,您之前用的那些燉鍋,簡直可以送進大英博物館當化石展出了——他們差點害我在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燒傷科躺著。」

  回想起昨天煮湯時斷掉的鍋把,阿萊斯特至今還有些心有餘悸。

  「所以,為了我們倆的生命安全——這是很有必要的。」

  阿萊斯特理直氣壯地總結道。

  不僅是廚具。

  斯內普眯起眼,打量著這座他居住了幾十年、早已習慣了其陰暗與破敗的房子。

  這座房子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