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終優勝者的獎品，是由魔法界泰斗們聯名寫給各國魔法部核心司長的引薦信。
這含金量，足以讓任何一個想要在魔法界往上爬的年輕人動心。
只是，斯內普向來厭惡那種充滿虛偽交際和政客氣味的場合，也極少有學生能入得了他的眼、讓他願意屈尊去寫那封推薦信，所以他往年從未參與過這種推薦。
「這可是很難得的機會啊。」維爾維特微微抬高了音量，餘光卻始終在觀察斯內普的反應，
「畢竟名額有限，只有那些真正展現出絕佳天賦的年輕人，才能獲此青睞。」
說到這裡，維爾維特轉過頭，用一種看似關切、實則帶著隱秘試探的眼神看向斯內普。
「說起來，西弗勒斯，你最近幾年似乎沉寂了許多啊。《魔藥應用季刊》上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你的長篇署名論文了。難道說，霍格沃茲那些連坩堝都洗不乾淨的一年級新生，已經榨乾了你所有的才華和精力嗎？你可要注意保養，別讓繁瑣的教學任務——毀了你曾經那令人驚嘆的天賦。」
空氣在這一瞬間微微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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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的臉色沉了下來，那雙黑洞般的眼睛裡醞釀起冰冷的風暴。
「奧利文，如果你的大腦能有你那張嘴一半的活躍度……」斯內普冷冷地開口，準備將這個草包連同他的虛榮心一起刺穿。
然而，他的話音才剛起了一個頭，便感覺自己垂在身側的黑袍被人輕輕拉扯了一下。
力道不大，卻剛好打斷了他的施法前搖。
斯內普的話音猛地一頓，他微微側目，有些意外地掃向身旁。
只見阿萊斯特已經鬆開了拽著他袍角的手，向前邁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斯內普的側前方。青年此刻嘴角掛著一抹溫文爾雅的微笑，用一種從容的聲音接過了話頭：
「恰好相反，兩位先生。」
阿萊斯特轉過頭，目光極其真誠地看向了尤斯塔斯。
「事實上，我前幾天恰好在《魔藥應用季刊》上拜讀了您和您導師的那篇大作——《龍血在高溫環境下的十三種催化效應》。」
聽到這句話，尤斯塔斯臉上的傲慢瞬間轉化為了極度的受用，得意地挺起了胸膛，維爾維特臉上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顯然，被斯內普的學徒當眾承認拜讀過自己的文章，極大地滿足了他們的虛榮心。
阿萊斯特看著他那副飄飄然的樣子，語氣變得更加崇拜：「文章的辭藻極其華麗，排版講究，尤其是那些實驗數據，可以說是完美無瑕。那種不拘一格的高溫催化思路，確實讓人看到了年輕學者令人驚嘆的膽識與才華。」
在這一番高高捧起的恭維下，尤斯塔斯徹底膨脹了。
他甚至用一種前輩指點後輩的語氣寬慰道：「你能看懂就很不錯了。如果你在理論上有什麼不懂的地方，看在斯內普教授的面子上，我倒是可以勉為其難地為你解答一二。」
「那真是太感謝了。」
阿萊斯特的笑容加深了，「但我確實有一個小小的、極其業餘的疑惑。」
他微微傾身，語氣依然平緩，但說出的話卻十分銳利，「您在論文第四節中寫，催化進行到第七分鐘時，只需靜置攪拌三圈，便能讓藥劑徹底進入穩定態。」
阿萊斯特抬眼，刻意拉長了語氣，「可據我所知，實操中這種藥劑在這時候靜置攪拌只會讓藥劑內部魔力失衡，非但無法穩定，反而會讓藥效逐層潰散……我很好奇，您是如何在這樣的條件下完成實驗的……」
尤斯塔斯臉上得意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阿萊斯特沒有給他任何解釋的機會，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戲謔與嘲弄：「你是刻意隱瞞了這關鍵的攪拌手法，還是說……這篇論文裡的步驟，全是你憑空想像、從未真正站在坩堝前熬煮過一遍？」
尤斯塔斯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笑意。直到這一刻，他才猛然意識到，眼前這個比他年輕得多的學徒剛才那番吹捧根本不是什麼仰慕，而是個徹底的陷阱。
周圍的學者們都是人精，立刻從尤斯塔斯驟變的臉色中看出了端倪。
原先的讚賞頓時化為了幾分心照不宣的審視。
尤斯塔斯的臉瞬間憋得通紅，眼神慌亂地游移著，嘴唇哆嗦了半天，只乾巴巴地擠出一句：「你……你這是毫無根據的污衊！我當然做了實驗！」
「是嗎？那真遺憾，你連最關鍵的攪拌節點都能記錯。」阿萊斯特輕笑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外強中乾。
阿萊斯特沒有再理會氣急敗壞的尤斯塔斯，而是將目光轉向了一旁臉色同樣極其難看的奧利文·維爾維特。
「至於您剛才對斯內普教授的質疑……」阿萊斯特的語氣轉為居高臨下的冷漠，
「真正的大師，時間都花在了沸騰的坩堝和研究上。難道熟練掌握並改良數百種極其複雜的解毒劑配方、二十一歲就成為霍格沃茲歷史上最年輕的魔藥學教授兼斯萊特林院長，不比那些只停留在紙面上、連坩堝都沒碰過的空殼理論更有價值？」
他步步緊逼，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維爾維特先生，如果您真的那麼閒，我建議您回去好好教教您的學生什麼叫學術的嚴謹。免得他哪天在實驗室里因為常識匱乏而出了意外，那才是真正的『沉寂』。」
氣氛一時降到了冰點。
奧利文·維爾維特的臉色難看至極，他強行壓下嘴角的抽搐，冷冷地看了一眼阿萊斯特。
「……很好，西弗勒斯。你收了個口齒伶俐的好學生。」
維爾維特生硬地拋下這句話，覺得再待下去只會更加丟人現眼。
他略顯僵硬地拉了一把還想開口狡辯的尤斯塔斯。師徒倆轉身離開，步伐比來時匆忙了許多，背影透著幾分狼狽。
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斯內普極其緩慢地轉過頭。他那常年陰沉的黑眸中，此刻竟破天荒地閃過一絲極度舒適的愉悅。
「走吧。」
斯內普的聲音里沒有了那種慣常的刺骨冰冷。他轉過身，黑袍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暢快的弧度，徑直走向了會場的出口。阿萊斯特也一步步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