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這小子確實有這份自信的資本。
斯內普視線瞥向身旁那個目不轉睛，正認真聽講，拿著筆記本寫寫畫畫的的學徒。
這裡是魔法部下屬的一處高級會場，正舉辦著三年一屆的國際魔藥學前沿學術研討會。
會場聚集了來自全歐洲最頂尖的魔藥大師、聖芒戈的首席治療師，以及那些在魔藥配方改良上有著卓越貢獻的學者。
會場裡沒有刺眼的燈光，而是用柔和的魔法冷火照明，空氣中瀰漫著高檔羊皮紙、龍涎香以及各種珍稀魔藥材料混合而成的獨特香氣，透著一股莊重而嚴謹的學術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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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屬於頂尖學術圈的舞台上，西弗勒斯·斯內普早已不再是那個需要站在台上，需要向評委們匯報自己實驗數據的年輕學者了。
以他在魔藥研發以及無數高階黑魔藥解藥領域的卓越貢獻和深厚資歷，他現在是坐在第一排、處於絕對核心位置的幾位終身評委之一。
然而，今天會場裡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並沒有完全集中在講台上那位正口沫橫飛地展示「曼德拉草汁液提取新工藝」的德國魔藥學者身上，而是聚集在一張年輕面孔上。
阿萊斯特穿著一身略顯正式的衣服，身形挺拔。那張俊美的臉上透著與年齡不符的從容，在一眾平庸無奇的面孔里顯得格外吸睛。
更何況作為「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學徒」——僅僅是這個頭銜，就足以讓他在這個會場裡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魔法界誰不知道，那位眼高於頂、脾氣暴躁的霍格沃茲魔藥大師，是出了名的從不帶學生。
幾十年來，能被他承認並帶到這種核心學術會議上來的，這是第一個。
斯內普察覺到了周圍那些猶如實質的視線。
他本不想帶著這孩子來這種學術會議——但顯然，把這個"定時炸彈"留在家對於他來說更危險。
坐在旁邊的阿萊斯特也注意到了周圍的視線。
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侷促或者得意，他只是極其自然地將身體微微向斯內普的方向傾斜了一下，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教授。」
阿萊斯特刻意壓低了聲音，變聲後低沉的嗓音在斯內普耳邊極其輕微地震動著，帶著一絲學術探討的認真。
「他提取曼德拉草汁液的思路似乎太過於局限於傳統方式了。」阿萊斯特的指尖在筆記本上輕輕敲擊著一個剛剛畫好的樣圖，「如果在這裡引入一點鍊金術的方法——比如在純銀坩堝底部鐫刻一個用於穩固魔力場的『烏魯茲（Uruz）』如文，利用魔力共振去析出根須中的活性物質，或許還能再次提升純度……」
斯內普雙手交叉，目光未偏，但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這就是他為什麼沒有把這小子踹出門的原因。
............
研討會宣告結束，會場立刻變得嘈雜起來。
許多巫師站起身，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進行著學術圈裡最常見的、也是斯內普最反感的環節——社交與寒暄。
斯內普幾乎是在第一時間站了起來，渾身上下散發拒絕交流的低氣壓，準備帶阿萊斯特離開。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些人缺乏最基本的眼力見，並且盲目自信。
「哦！西弗勒斯！真的是你！」
一個極其誇張的男聲傳來。
非凡藥劑師協會的副主席，奧利文·維爾維特，穿著一身騷包的孔雀綠天鵝絨巫師袍走了過來。
斯內普在看見對方的瞬間，眉峰便壓得更低。
此人是斯拉格霍恩教授舊友赫克托·達格沃斯的學徒，他雖從未與那位以嚴苛著稱的魔藥大師打過交道，卻也因斯拉格霍恩屢次提及而心生幾分隱秘的敬意。
可這份敬意，偏偏在看見維爾維特這副張揚輕浮的模樣時，盡數化作了冷嘲——那位以眼光毒辣聞名的大師，怎麼會收下這樣一個空有光鮮外表、腦子空空如也的傢伙。
兩人素來不合，一個嫌對方浮誇淺薄，一個嫌對方陰沉刻薄，碰面便只剩針鋒相對。
斯內普冷著臉，連敷衍的握手都省了。
維爾維特也不惱，目光立刻鎖定了阿萊斯特：「聽說你打破了不帶學生的誓言。這就是你那位傳聞中的學徒？」
斯內普不屑於回答，阿萊斯特也完美複製了導師的冷漠做派，靜靜地站在一旁，連一個正眼都沒給對方。
赫克托臉部肌肉微抽，隨即招了招手：「來，西弗勒斯，看看我的學徒。我想年輕人之間會有共同語言。」
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走了出來。
他穿著繁複的禮服，胸前別著金光閃閃的徽章，下巴高高揚起。
巴克·尤斯塔斯。
「你好。」尤斯塔斯走到阿萊斯特面前，目光輕蔑，「做斯內普教授的學徒，可不能只有一張好看的臉。」
他傲慢地指了指胸前的徽章：「上個月我剛獲得全歐洲青年魔藥師創新大賽最高金獎，獨立發表的論文上了年度核心期刊封面。我還參與了魔法部的高階緩和劑改良計劃。」
尤斯塔斯逼近半步，嘴角勾起挑釁的冷笑：「不知道這位連名字都不太為人所知的小學徒，至今發表過幾篇核心論文……又或者獲得過什麼獎項？」
然而面對尤斯塔斯那連珠炮般、恨不得把所有獎章都砸在別人臉上的傲慢挑釁，阿萊斯特的反應卻十分平淡。
沒有年輕人被激怒後的漲紅臉頰，沒有因為資歷尚淺而產生的局促不安。他只是微微挑眉，靜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名男巫。
「咳咳。」
一旁的奧利文·維爾維特見狀，適時地站出來打圓場。
作為浸淫政客圈多年的老油條，他深諳如何用看似謙虛的話語來達到炫耀的目的。
「尤斯塔斯，不可無禮。斯內普教授的學徒，自然是有其過人之處的，即使……嗯，目前還沒有什麼公開發表的成就。」
維爾維特假惺惺地拍了拍自己學生的肩膀，然後用一種看似隨意的語氣說道，
「不過，尤斯塔斯這孩子確實很努力。就在上周，他已經正式收到了布斯巴頓魔法學校『暑期高級魔法研習班』的邀請函。」
聽到這個名字，周圍幾位正豎起耳朵留意的魔藥學者交換了幾個微小的眼神，神色間流露出一絲訝異與歆羨。
斯內普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布斯巴頓的這個夏令營。
那不是什麼普通的鍍金聚會，而是全歐洲最頂尖魔法天才的試煉場。
進入的門檻極高，不僅需要O.W.L.s考試全「O」的成績，更需要頂尖大師的親筆推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