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洗得這麼開心，想必你對即將到來的假期充滿了……期待？」斯內普輕聲問道。
「呃……還行？」阿萊斯特本能地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很好。」斯內普嘴角的弧度加深了，「既然你精力如此旺盛，而且在期末考試中取得了『勉強可以接受』的成績。為了防止你在漫長的暑假裡，因為無所事事而讓你的大腦徹底退化……」
斯內普從袍子裡抽出魔杖，對著身後的書架輕輕一點。
「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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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厚重得像磚頭一樣的書從書架頂層飛了出來，帶著一股陳舊的味道，重重地落在了阿萊斯特懷裡。
「砰！」
阿萊斯特被砸得退後了一步，差點沒抱住。
這書起碼有五磅重！
封皮是黑色的皮革，因為長期的使用已經磨損得有些發白，但書名依舊清晰。
「這是你的暑假作業。」斯內普冷冷地宣布，「把它看完。每一個字，每一個註腳。並且，我要你做一份詳細的筆記，關於其中至少五種高階魔藥的改良思路。」
「等你回來的時候，我要看到你能直接操作上面的魔藥。如果做不到……」
斯內普眯起眼睛，發出了惡魔般的低語。
「下學期你就負責處理材料，給全校的長角蟾蜍擠膿汁。徒手。」
他知道這小子對處理材料的抗拒心理比做魔藥大得多。
阿萊斯特抱著那本沉重的「磚頭」，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教授……」他試圖掙扎一下，「這是不是有點太……」
「太少？」斯內普挑眉，「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可以再加一本」
「不，不少了！剛剛好！非常完美！」阿萊斯特立刻閉嘴，把書抱得緊緊的，生怕斯內普真的再掏出一本更厚的。
他在心裡默哀。
斯內普這哪裡是留作業，這分明是給他判了兩個月的有期徒刑！
「這可是為了你好。」斯內普看著阿萊斯特那副吃癟的表情，心情莫名地愉悅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這小子打的什麼主意——回到沒人管的孤兒院，指不定要搞出什麼亂子。
給他找點事做，至少能讓他安分點。
阿萊斯特嘆了口氣，無奈地低頭看向懷裡的書。
這書看起來真的很舊。皮革封面上滿是劃痕，邊角捲起，甚至還有幾處疑似魔藥腐蝕的斑點。
他隨意地翻開封面。
沒有書名頁，直接就是正文。但就在他翻開第一頁的瞬間，他的目光凝固了。
這不是一本普通的書。
或者說，這曾經是一本普通的書——但現在，它已經被密密麻麻的熟悉字跡填滿了。
每一頁的頁邊空白處，都寫滿了黑色的、細小而密集的筆記。
那種字跡瘦削、鋒利，帶著一種獨特的張揚與自信。有些字跡因為年代久遠而發黃，有些則力透紙背，顯示出寫字人當時那種不耐煩的篤定。
阿萊斯特是個行家。他一眼就能看出這些筆記的含金量。
他快速地翻動了幾頁，目光在那些批註上跳躍。
許多官方的步驟都被劃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傾斜、更鋒利的字體，仿佛在無聲地嘲笑原書作者的平庸。
這是一本寶藏。
這是一位魔藥大師在年輕時留下的、最原生態、最毫無保留的思考結晶。
他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教授！」阿萊斯特的聲音甚至有些顫抖，「這……這是您的書嗎？」
斯內普正準備轉身去整理下一堆文件，聽到這話，動作微頓。
「那只是……一本閒置的舊書。」斯內普沒有回頭，
「既然你那麼喜歡魔藥，與其讓你看那些充滿了謬誤的新教材，不如看點真正有用的東西。」
「這太厲害了！」阿萊斯特像個發現了新大陸的孩子一樣，興奮地翻著書頁。「梅林的鬍子，這簡直是天才的想法......」
阿萊斯特是真心的。
作為一個同樣追求魔法真理的人，他能從這些字裡行間感受到那個書寫者的才華、傲氣以及對魔藥這門藝術近乎偏執的熱愛。
這種共鳴讓他感到戰慄。
斯內普終於轉過身來。
那張常年蒼白、陰沉的臉上，此時露出了一副不自然的表情。
他看著阿萊斯特那雙亮晶晶的、充滿了崇拜的眼睛，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
他習慣了被學生畏懼，習慣了被同僚誤解，甚至習慣了被波特那種人憎恨。
但他不習慣這種……這種赤裸裸的、毫無保留的、狂熱的讚美。
尤其是這種讚美來自於一個同樣有著驚人天賦的學生。
「閉嘴，索爾。」
斯內普板起臉，試圖找回自己作為嚴師的威嚴，但語氣卻怎麼也兇狠不起來，反而帶著一絲惱羞成怒的意味。
「那只是隨手記的一點……心得。並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
「不，我沒有誇張！這就是天才！」阿萊斯依舊沉浸在興奮中，誇獎的話源源不斷地從他的嘴裡冒出。
「如果你再多說一個字——」
一陣低沉的嗓音打斷了阿萊斯特的思緒。
回過頭，他看到了斯內普再次對他露出了一個惡意的笑。
「我就把這書收回來，然後給你換一本更厚的……」
阿萊斯特的反應極快。
他像是一隻護食的護樹羅鍋，迅速後退了兩步，緊緊閉上了嘴巴。用力搖了搖頭，然後在嘴唇上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眼神極其堅定。
看著這小子這副賴皮又珍視的樣子，斯內普舉在半空中的手僵了僵。
最後也只是招了招手，示意他趕緊滾出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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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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