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霍格沃茲的教授,作為雙面間諜,斯內普當然參與了魔法石的保護工作。
那個邏輯推理題,正是出自他的手筆。
當鄧布利多找到他,讓他設計一個「既能阻擋普通人,又能讓有智慧的人通過」的關卡時,斯內普並沒有多想。
他只是以為那是為了防備某個強大的黑巫師。
但直到前幾日,當他看到那個被救回來的、頭上纏著紗布的哈利·波特,以及那個一臉無辜、聲稱自己是為了掩護同伴而暈倒的阿萊斯特時,斯內普才猛然驚覺——
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局。
所謂的保護魔法石,根本就是一個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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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鄧布利多真的想保護那塊石頭,他有一萬種方法讓它永遠消失在世界上,或者用赤膽忠心咒把它藏在自己的襪子裡。
但他沒有。
他把石頭放在了學校里,設置了一系列看起來兇險、實則充滿了教學意義的關卡——
這簡直就是為哈利·波特量身定做的「期末加試」。
鄧布利多利用了那塊石頭,引誘出了潛伏的奇洛,同時也把哈利推向了風口浪尖,逼迫他成長,逼迫他直面那個殺害了他父母的兇手。
但是……
斯內普的手指緊緊扣住了手臂上的黑魔標記,那裡雖然現在沒有灼燒感,但那種陰冷的觸感始終如影隨形。
這種利用,這種將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置於險境的做法,讓斯內普感到深深的不安。
那是有著莉莉的眼睛的孩子。
鄧布利多在培養他,這沒錯。
但這種培養方式,就像是在鍛造一把武器。
為了讓這把武器足夠鋒利,鄧布利多不惜將他扔進烈火中淬鍊。
那麼,阿萊斯特呢?
斯內普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個正在擦拭坩堝的少年身上。
這個孩子,在這個棋局裡又扮演了什麼角色?
斯內普不相信阿萊斯特是因為「愚蠢的格蘭芬多式勇氣」才卷進去的。這個小子的精明程度不亞於任何一個成年斯萊特林。
他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麼,或者是為了什麼目的。
斯內普的眼神晦暗不明。
他選擇相信鄧布利多,因為他別無選擇。
為了莉莉,為了那個承諾,他必須在這個走鋼絲般的局面上繼續走下去。
但這並不代表他會全盤接受。
至少,對於阿萊斯特,他還能做點什麼。
與此同時,背對著斯內普的阿萊斯特,腦子裡也在轉著完全不同的念頭。
冰涼的水流沖刷著他的手指,帶走了坩堝上的污漬,也讓他發熱的大腦稍微冷靜了一些。
他剛才在做什麼?
阿萊斯特無奈地搖搖頭。
向教授求表揚?像個真正的十一歲小鬼一樣?
這種行為如果是放在上一世,放在那個19世紀的霍格沃茲,對著他的導師菲戈教授,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那時的他更加內斂、更加早熟,甚至因為背負著古代魔法的秘密而顯得有些陰鬱。
但在這個身體裡待了一年,他發現自己似乎真的受到了一些生理年齡的影響。
那種屬於孩子的、渴望被認可、渴望依賴強者的本能,偶爾會突破他成熟靈魂的封鎖,冒出頭來。
尤其是面對斯內普。
這個男人雖然嘴毒、陰沉、彆扭,但在這一年裡,給予了他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那種不動聲色的回護,那種在禁林里擋在他身前的背影,讓阿萊斯特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里找到了一根可以抓緊的錨點。
反正他現在也確實只有十一歲。利用這個身份,有時候能得到不少便利。
阿萊斯特關上了水龍頭,拿起一塊干布擦拭著坩堝。
明天,霍格沃茲特快列車就會載著他們離開學校。
對於其他學生來說,這是回家的快樂時光。
但對於他來說,這意味著要回到那個破舊、壓抑的普蘭克孤兒院。
但他並不排斥。
相反,他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孤兒院意味著沒有人管束。
阿萊斯特動作不停,手中的干布在坩堝上擦得吱吱作響。
就在他沉浸在對暑假「自由生活」的美好規劃中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低沉、滑膩,且帶著某種不懷好意的聲音。
「索爾先生。」
阿萊斯特嚇了一跳,手裡的坩堝差點滑脫。他迅速收斂起眼底的思索,轉過身,換上了一副乖巧無害的學生面孔。
「教授?」
斯內普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雙手抱臂,靠在辦公桌邊。
此時此刻,他的臉上正掛著一種讓所有斯萊特林學生看了都會做噩夢的笑容——那是一種極其緩慢、極其「邪惡」、仿佛是大反派終於抓住了主角弱點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