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是不是覺得躺在這裡接受校長的慰問，比在課上回答問題要榮耀得多？以為自己是什麼悲劇英雄嗎？」
「並沒有，教授。」阿萊斯特很快調整好了情緒，乖巧地回答，試圖把斯內普的注意力完全拉回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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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聲音虛弱地說道，「醫療翼的枕頭太硬了，而且藥也苦得要命......我寧願去地窖刷坩堝。」
斯內普冷哼一聲，目光落在阿萊斯特略顯蒼白的臉上。
「別動。」
斯內普冷冷地命令道。
他從袖子裡抽出了魔杖，動作利落而優雅。黑色的魔杖尖端抵在在阿萊斯特的頭頂。
一道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幽光籠罩了阿萊斯特，像是一層薄紗掃過他的身體。斯內普眯著眼睛，感受著魔咒反饋回來的信息——魔力透支嚴重，精神有些萎靡，確實有遭受黑魔法衝擊的痕跡，但沒有致命傷。
確認了這一點，斯內普緊繃的肩膀線條極其細微地放鬆了一點點。
「魔力透支，精神受損。」斯內普收回魔杖，聲音依舊冷淡，卻不再像剛才那麼尖銳，「如果那個黑影真的想要你的命，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索爾先生。你以為憑你那點在書上學來的三腳貓功夫，能擋得住黑魔王？你的腦子是被巨怪吃了嗎？」
「但他沒殺我。」阿萊斯特仰著臉，看著斯內普，眼神有些執拗，「因為鄧布利多校長來了。而且……」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裡帶著一絲狡黠和依賴。
「而且如果我真的出事了，您肯定會來救我的。就像在禁林里一樣。」
斯內普的表情極其不自然地扭曲了一下，似乎是被這句話噁心到了。
「收起你那愚蠢的幻想。」斯內普用力撣了撣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仿佛上面沾了什麼病毒，「我只是不想讓斯萊特林因為一個愚蠢又莽撞的巨怪被扣分，讓學院杯落入其他學院之手。」
然後，他轉向哈利，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就像是從春天直接跨入了嚴冬。
「至於你，波特。」
哈利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警惕地看著斯內普，像是一隻面對老鷹的田鼠。
「你真是運氣好得令人髮指。」斯內普捲起嘴唇，開始吐出那些聽起來十分刻薄的話語，
「居然能在那樣的蠢行中活下來。但我必須警告你，如果你以為這種『運氣』能一直伴隨你，那你離死亡就不遠了。下次再想扮演英雄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那比巨怪大不了多少的腦容量。」
「我只是想阻止奇洛偷魔法石。」哈利忍不住反駁道，「如果是你，你也會這麼做的。」
「閉嘴，波特。」斯內普厲聲喝道，聲音里透著一股寒意，「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對什麼。你的魯莽只會害死你周圍的人。」
看著斯內普對著哈利噴灑毒液，阿萊斯特的心情又不再煩躁了，甚至微妙地生出些許同情。
「教授。」
阿萊斯特突然伸出手，輕輕拽住了斯內普垂在床邊的長袍衣角，把那黑色的布料在手裡繞了一圈。
斯內普感覺到了袍子的拉扯。他不耐煩地回過頭，瞪向他。
「又怎麼了？」
「我頭疼。」阿萊斯特眨巴著眼睛，因為黑魔法的侵入，再加上他自己弄暈自己時沒控制好力道，他的臉色確實很差，這讓他這句抱怨聽起來格外有說服力，
「可能是剛才被伏地魔的精神衝擊留下的後遺症。或許......您那裡有緩和劑嗎？龐弗雷夫人這邊的存量不多了，而且都太苦了。」
斯內普的嘴角瞬間抽搐了一下，露出了那個標誌性的、充滿了譏諷的假笑。
「苦？」
他重複著這個詞，聲音滑膩而低沉，像是毒蛇在絲絨上滑行。
「這是一個用來安撫受損靈魂的魔藥，索爾先生，不是蜂蜜公爵的糖果。」
斯內普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黑眼睛裡閃爍著刻薄的光，「只有那些被寵壞的、矯揉造作的、連一點苦味都受不了的小巨怪，才會在這時候挑剔救命藥劑的——」
斯內普的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掐斷了脖子的咒語，後半截嘲諷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了阿萊斯特那張稚嫩的、還沒巴掌大的臉上。
嘖。
一個令人煩躁的念頭擊中了斯內普——這小子本來就是個一年級的學生。
平日裡阿萊斯特在魔藥課上表現得太過成熟和老練，以至於斯內普經常忘記，眼前這個總是用理智和天賦武裝自己的學徒，實際上只是個剛剛十一歲的、在面對黑魔王時會嚇得發抖的小鬼。
斯內普抿緊了嘴唇，將那句還沒說完的「不知好歹」咽回了肚子裡。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心軟的樣子，反而像是為了掩飾剛才的停頓，臉色變得更臭了。
他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如果你有精力挑剔魔藥的口感，說明你的腦子還沒壞透。」斯內普冷冷地說道，生硬地轉過身，試圖把袍子扯回來。
阿萊斯特沒松，反而抓得更緊了，甚至還得寸進尺地晃了晃：「真的很苦，教授。真的不能改良下嗎？」
旁邊的哈利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他敢發誓，如果羅恩或者他敢這麼拽斯內普的袍子，那隻手絕對會被斯內普剁下來泡進福馬林里。但阿萊斯特這麼做了，斯內普居然只是……瞪了他一眼？
斯內普沒在回答，他不能讓這小子再得寸進尺了。
「我想......改良魔藥口感這種事，對於我們大名鼎鼎的魔藥天才索爾先生來說，就是小菜一碟。現在，閉上你的嘴，睡覺。」
他惡意地扯了扯嘴角，「如果過兩天我在魔藥課上看到你還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我就重新把處理材料這件事交給你。」
「遵命，教授。」阿萊斯特立刻鬆開了手，仿佛那衣角十分灼人。
「哼。」
斯內普最後掃視了兩人一眼，再次發出一聲冷哼，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病房，黑袍在他身後翻滾，帶起一陣冷風。
病房門關上了。
「哇哦。」哈利抓了一把德拉科送給他的怪味豆，震驚的看著阿萊斯特，忍不住感嘆道，語氣裡帶著一種看到了世界奇觀般的震驚，「你居然敢那麼對斯內普……而且他居然沒扣你分？你們的關係……真好。」
哈利的語氣里充滿了單純的驚訝和一絲絲羨慕，完全沒有察覺到剛才那暗流涌動的氣氛。在他看來，這只是斯內普偏心斯萊特林學生的又一個鐵證。
「是啊。」阿萊斯特輕聲說道，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光芒，
「畢竟，他是我的院長，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