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蘇格蘭高地的氣溫已然開始回升。
五月的陽光穿透了霍格沃茲厚重的雲層,黑湖波光粼粼地反射著刺眼的光芒。學生們也換上了輕便的長袍,在大草坪上享受著難得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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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城堡內部,尤其是在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室里,氣氛卻詭異得令人窒息。
這間教室仿佛變成了一個獨立的、反季節的煉獄。
奇洛教授——那位總是結結巴巴、看起來隨時會被驚嚇到的男人——發生了令人費解的變化。
明明外面的天氣已經轉暖,他卻依舊戴著格外厚重且滑稽的頭巾,明明外面的天氣已經轉暖,他甚至還在角落裡加了好幾個魔法取暖器。
教室里的溫度高得離譜,熱浪在空氣中翻滾,讓人一走進去就感覺像是被塞進了一個正在運作的巨型烤箱。
更糟糕的是,那股原本就存在的大蒜味在高溫的蒸騰下變得愈發濃烈,混合著幾十個學生汗水蒸發的味道、陳舊羊皮紙的霉味,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名為「窒息」的氣息。
「我發誓,他是想把我們做成蒜香烤肉。」羅恩趴在課桌上,臉被烤得通紅,有氣無力地用羽毛筆給自己扇著風,「現在是五月,不是十二月!他到底在搞什麼鬼?」
哈利沒有說話,他正忍受著額頭上那道傷疤時不時傳來的刺痛,目光死死地盯著講台上的奇洛。
奇洛正站在講台後面,手裡拿著一本關於對抗吸血鬼的教材,聲音顫抖地念著上面的內容。汗水順著他蒼白而神經質的額頭不斷滑落,流進他的眼睛裡,讓他不得不頻繁地眨眼,甚至拿袖子擦拭臉上的汗水。
但他唯獨沒有碰脖子上那條新出現的紫色絲巾。
那條絲巾緊緊地纏繞在他的脖子上,看起來就勒得慌,與這高溫的教室格格不入。
「看他的脖子。」哈利壓低聲音,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赫敏,「他流了那麼多汗,甚至都在發抖,但他死都不肯把那條絲巾摘下來,哪怕松一松。」
赫敏從厚厚的筆記中抬起頭,眯著眼睛看過去,神情嚴肅:「你是說……那下面藏著什麼?」
「傷口。」哈利篤定地說道,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
「還記得阿萊斯特在魁地奇比賽時說的話嗎?他說奇洛在對我的掃帚念惡咒。還有那晚在禁林里……那個黑影。」
羅恩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羽毛筆掉在了地上:「你是說,那天晚上斯內普教授擊中的黑影……真的是奇洛?」
「沒錯。」哈利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斯內普當時用了一個切割類的咒語,我看到了黑影捂著脖子逃跑。現在奇洛突然圍上了絲巾,這絕不是巧合。」
「如果他是那個喝獨角獸血的怪物……」赫敏的臉色變得蒼白,「那就意味著,他不是單純的壞,他是……他是為了那個人。」
「伏地魔。」哈利輕聲吐出這個名字。
就在這時,下課鈴聲終於響起。學生們像是逃離火災現場一樣,爭先恐後地衝出了教室,貪婪地呼吸著走廊里涼爽的空氣。
哈利他們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故意磨蹭了一會兒,想要再觀察一下奇洛。
就在他們在門口徘徊時,走廊的盡頭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黑色的身影如同烏雲般卷過了走廊,自帶的低氣壓瞬間讓周圍的空氣降了幾度。
是斯內普。
斯內普今天的臉色依舊陰沉,那雙空洞深邃的黑眼睛裡閃爍著某種惡意的光芒。他徑直走到奇洛面前,無視了還沒完全走光的學生,用那種標誌性的、滑膩且充滿壓迫感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剛走出教室的奇洛。
哈利三人組立刻極其默契地躲到了教室的門後,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奇洛教授。」斯內普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穿透力,在這安靜的走廊里迴蕩,「這麼熱的天氣,你還圍著那條紫色的紗巾——是在遮掩什麼,還是你覺得這樣很好看?」
奇洛嚇了一跳,手裡的書差點掉在地上。他猛地縮了一下脖子,像是被毒蛇盯上的兔子,眼神驚恐地亂飄。
「哦,西……西弗勒斯。」奇洛結結巴巴地說道,身體不自覺地向後退去,直到撞上了黑板,「這……這是因為……因為我的脖子……你知道的,最近換季……我起了些疹子。」
「疹子?」斯內普挑了挑眉,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虛偽至極的假笑,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有滿滿的嘲諷和試探,「真是不幸。」
斯內普向前逼近了一步,黑色的長袍在熱浪中翻滾。
「不過,作為同事,我不得不提醒你,奇洛教授。如果不及時處理,這種『疹子』可能會傳染給學生。我想龐弗雷夫人會非常樂意幫你看看,她對處理這種皮膚問題很有經驗。」
奇洛死死地拽著自己的絲巾,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
「不……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西弗勒斯。我……我自己能處理。這是……這是家族遺傳的過敏,不需要……」
「或者,」斯內普打斷了他,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絲危險的威脅,
「如果你不願意去醫療翼,我那裡也有些魔藥。對於這種……難言之隱,一瓶簡單的藥劑就能解決。除非,這所謂的『疹子』下面,還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奇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發出一聲類似嗚咽的聲音,抓起書本,甚至顧不上禮貌,狼狽地從教室的後門逃走了,像是一隻被獵狗追趕的瘸腿狐狸。
斯內普看著奇洛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寒光。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什麼,目光掃向教室門後,又快步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