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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麻木

  一道明亮的白光順著斯內普的頭頂刷到了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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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強大的魔力流轉間,那些灰塵、泥土、血跡和令人難受的沙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原本皺皺巴巴、沾滿污漬的長袍在眨眼間變得平整、乾淨、漆黑如新。

  連他那頭因為出汗和海風而變得黏膩的頭髮,也瞬間恢復了乾爽。

  「我有魔法,格溫。」斯內普收起魔杖,下巴微揚,用一種看原始人的眼神看著格溫,「不需要像個未開化的麻瓜一樣,在這種逃亡的緊要關頭還追求什麼泡澡。」

  格溫看著煥然一新的斯內普,聳了聳肩,似乎對斯內普的這種拒絕和嘲諷早有預料。

  「好吧,不懂享受生活的魔藥大師。」

  他推開浴室的門,一股熱氣從裡面涌了出來。

  在走進去之前,格溫指了指大廳中央那張圓桌上的一堆文件。

  「桌上有報紙和一些資料,你可以隨便看看。」

  格溫的聲音從浴室里傳出來,伴隨著水流打開的聲音。

  「等我洗完出來,我會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你的。」

  隨著浴室門「咔噠」一聲關上,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大廳里再次恢復了寧靜。

  只有壁爐里的火光在跳動,將斯內普的影子拉得老長。

  斯內普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他並沒有立刻去臥室享受那張大床。

  雖然身體已經疲憊到了極點,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著需要休息,但他大腦里的那根弦依舊緊繃著。

  習慣讓他無法在謎團尚未解開之前安然入睡。

  他走到那張圓桌旁,拉開沉重的木椅,坐了下來。

  桌面上擺著幾份羊皮紙文件,以及一份今天最新的《預言家日報》。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了那份報紙的頭版頭條上。

  那上面印著一張巨大的、會動的黑白照片。照片裡是一片廢墟,黑煙滾滾,幾個傲羅正圍著一個巨大的深坑指指點點。

  而在照片上方,巨大的黑色標題赫然寫著:

  《魔法部通緝犯畏罪自殺!艾莉諾·瑟爾維於抓捕中引爆自身,屍骨無存》

  斯內普盯著那個名字,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報紙粗糙的邊緣。

  艾莉諾·瑟爾維。

  他在霍格沃茲雖然深居簡出,主要跟那群只會炸坩堝的小巨怪打交道,但他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

  這位艾莉諾官員,原本負責的是魔法部的高級財務審核,是古靈閣與魔法部對接的關鍵人物。

  前段時間,她突然被指控泄露國家機密,涉嫌與黑市有染,這事兒在魔法界鬧得沸沸揚揚。

  報紙上說她死了。

  屍骨無存。

  斯內普拿起報紙,那雙敏銳如鷹隼般的黑眼睛快速掃視著那些枯燥的報導文字,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漸漸地,他的大腦里開始出現了一條清晰的邏輯鏈條,將今晚發生的一切看似荒誕的事情串聯了起來。

  艾莉諾「死」了,就在昨晚。

  而今天,格溫就帶著他潛入了那個黑市拍賣行,目標明確地直奔那個核心儲藏室。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抹看透一切的冷笑。

  在魔法界,只要沒見到屍體,所謂的「屍骨無存」往往意味著最完美的金蟬脫殼。

  格溫救了艾莉諾。他用某種手段把她從傲羅的包圍圈裡弄了出來,並偽造了她的死亡。作為交換,或者是某種交易,艾莉諾向格溫提供了這個拍賣行的線索。

  今天格溫去那個倉庫,不是為了像個強盜一樣去搶劫,大概率是為了查案——替艾莉諾,也替他自己的那個地下勢力,查清那條隱藏在暗處的線索。

  這符合格溫的性格。這個男人雖然看起來是個混蛋,但他的行事準則里,似乎總帶著一種奇怪的秩序感。

  只是……

  斯內普放下了報紙,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今晚的事情,顯然超出了格溫的預料。

  那些沒有痛覺、不知恐懼的傀儡,那個被操控的富商,還有那毫無顧忌、出手就是死咒的瘋狂。

  這個男巫或許沒想到,事情會出現其他的差錯。

  「有意思……」斯內普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抹深思。

  就在這時,浴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一股帶著熱氣的、清爽的檸檬與海鹽混合的沐浴露香味瞬間涌了出來,沖淡了屋子裡原本有些沉悶的木柴味。

  斯內普轉過頭。

  格溫走了出來。

  他已經洗去了那一身的血污和沙塵,換上了一件雪白的浴袍,那浴袍的質地看起來非常柔軟厚實。

  他顯然洗得很匆忙,那頭耀眼的橘色頭髮還濕漉漉的,發梢還掛著晶瑩的水珠。他腳上穿著一雙舒適的棉拖鞋,一邊用一塊白毛巾隨意地擦著頭髮,一邊徑直朝這邊走了過來。

  然後,在斯內普的注視下,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斯內普旁邊的椅子上。

  距離很近。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巨大的熱源和檸檬香氣瞬間逼近,包裹了斯內普的感官。

  斯內普坐在木椅上,身體下意識地往另一側偏了偏。他的目光儘量平視前方。

  但格溫現在的樣子,實在很難讓人忽視。

  那件白色的浴袍穿得極其隨意,腰帶只是松松垮垮地系了一下,甚至還在腰側打了個難看的死結。隨著格溫坐下的動作,浴袍的領口大敞。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

  他迅速移開視線,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份已經被他看了三遍的報紙,身體僵硬得像是一尊花崗岩雕像。

  面對這麼一個隨時隨地都在開屏、且完全不拿自己當外人、毫無邊界感的傢伙,斯內普覺得自己的神經已經快要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