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
格溫的聲音帶著洗澡後的濕潤,聽起來有些沙啞。
他順著斯內普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份報紙,隨手將擦頭髮的毛巾掛在脖子上,身體向後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放鬆得像是一隻吃飽了的大貓。
「我的教授果然厲害。」格溫側過頭,看著斯內普那張緊繃的側臉,眼神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讚賞,「只憑一份報紙和今天的經歷,就把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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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陳述道,語氣篤定:「艾莉諾沒死。」
「沒錯,她現在在為我做事。」格溫大方地承認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只有我能保住她。作為交換,她給了我一個名單和線索,指向今晚的拍賣會。」
「但你今天失算了。」斯內普轉過頭,目光銳利如刀地盯著格溫,「那些傀儡……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黑市團伙能拿得出來的手筆。」
「是啊……有些失控了。」
格溫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那雙藍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
他微微前傾,靠近了斯內普一些。
那股沐浴後的熱氣混合著那種乾淨的香味,更加明顯地撲到了斯內普的臉上。
「關於今晚的事……我有兩個想法。」格溫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神情變得正經。
「第一,這個走私團伙的幕後人極其謹慎。他們猜到有人借著艾莉諾來追查他們的交易,從而做出了反擊。」
「但這解釋不通。」
斯內普冷冷地打斷了他,強迫自己專注於邏輯分析,
「如果他們擁有這種隨意操控幾十名巫師、甚至包括富商名流的實力,根本沒必要在這種地方交易。鬧這麼大,只會引火燒身。」
「沒錯。」格溫打了個響指,眼神亮得驚人,仿佛早就在等著這句反駁。
格溫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凝重。
「所以,我更傾向於第二種。」
格溫盯著斯內普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那個走私團伙,可能也只是被推在前台的靶子。
大廳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壁爐里的火焰在噼啪作響,偶爾爆出一個火星。
斯內普消化著這些信息。
這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還要危險。
這不僅僅是黑市的利益糾葛,可能牽扯到更深層次的魔法黑幕。至於那個門鑰匙為什麼通向這裡......
斯內普看了一眼格溫,直覺告訴他,這可能和格溫本身有關,但他沒有問。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已經不允許他進行更深入的思考了。
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魔力透支帶來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讓他頭痛欲裂。
「我知道了。」
斯內普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
「不管那個幕後黑手是誰,那都是明天需要考慮的事情。」
斯內普聲音沙啞地說道,「現在,我要去睡覺了。如果你不想我在夢裡給你下毒的話,最好別來打擾我。」
格溫抬起頭,看著斯內普。
他能清晰地看到這位魔藥大師眼底那淡淡的青色,和那掩飾不住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倦意。
他沒有再動。
他只是坐在沙發上,仰著頭,橘色的濕發貼在臉上,眼神溫和地看著斯內普。
「去吧,西弗勒斯。」格溫輕聲說道,
「不用擔心守夜的問題,這個帳篷有最高級別的警戒魔法。你可以睡個好覺。」
斯內普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轉身走向那扇雕花的橡木門。
就在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格溫低沉、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
「晚安,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並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大廳。
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那個年輕的男巫坐在壁爐旁,白色的浴袍微敞,橘色的頭髮還在滴水。他的身影看起來有些孤獨,卻又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斯內普抿了抿嘴唇。
「……晚安。」
他低聲回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被爐火聲掩蓋。
隨後,他推開門,走進了臥室。
臥室里很安靜,只有一張巨大的四柱床,掛著厚重的深綠色天鵝絨床幔。
斯內普走到床邊,脫掉鞋子和外袍,幾乎是把自己砸進了那柔軟的被褥里。
身體被鬆軟的床墊包裹的那一瞬間,斯內普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嘆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舒適感,讓他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徹底鬆弛了下來。
沒有了那個煩人的傢伙,沒有了追殺和陰謀。
在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斯內普迷迷糊糊地想:
雖然這傢伙是個瘋子,是個暴露狂,還是個麻煩精……
但這床,確實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