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斯內普的聲音冷硬，帶著慣有的命令口吻，
「藥效已經滲透了。穿上你的衣服，格溫。如果你不想逼我用魔咒幫你把衣服永久性地焊在身上的話。」
格溫動了動肩膀，背部那塊肌肉發出一陣骨節舒展的輕響。那種火燒火燎、仿佛有無數根針在扎的痛感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涼的舒適感。
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慢慢站起身來。
但他並沒有像斯內普預期的那樣，立刻扣好扣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相反，他只是漫不經心地將那件襯衫往肩上一拉。
因為剛才為了塗藥方便，襯衫早就滑到了腰間。現在他站起來，那件襯衫也就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領口大敞，袖子也沒整理，一邊掛在手肘上，另一邊勉強搭在肩頭。
大片蒼白的胸膛這樣毫無遮攔地暴露在空氣中，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在壁爐那暖黃色的火光映照下，他那頭橘色的短髮顯得格外耀眼，像是一團跳動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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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溫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形象有多麼「不體面」。
他就這么半穿不穿地掛著那件破襯衫，開始在這個寬敞的大廳里來回晃悠。
那副悠閒自在、旁若無人的模樣，仿佛這裡根本不是個荒郊野外的帳篷，而是他位於倫敦市中心的私人豪宅後花園。
斯內普坐在沙發的陰影里，雙手交疊在胸前，整個人幾乎要和黑暗融為一體。
但他那雙銳利的黑眼睛，卻無法從眼前這個晃來晃去的人身上移開。
這簡直就是一種視覺污染。
斯內普在心裡惡狠狠地腹誹。
「看看這副德行，」斯內普盯著格溫那隨著走動而若隱若現的白色，在心裡冷笑，「連最基本的著裝禮儀都餵了巨怪嗎？還是說他以為這裡是某種低俗的脫衣舞俱樂部？把衣服穿好有那麼難嗎？」
這種不修邊幅的野性，和斯內普那種把自己裹在扣子扣到下巴的黑袍里的嚴謹，簡直是兩個極端。
最讓斯內普惱火的是，格溫那種坦蕩的態度。
仿佛在他眼裡，斯內普根本不算是個「外人」，或者說，根本沒把斯內普當成需要避嫌的對象。
這種被「不見外」的感覺，讓斯內普感到一種被冒犯的惱怒，以及一絲……他絕對不會承認的慌亂。
「……你是有暴露癖嗎？」
在格溫第三次晃悠到他面前，斯內普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壓抑著怒火，在這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還是說剛才的空間亂流把你的腦子攪成了漿糊，導致你忘記了人類發明的『紐扣』是用來幹什麼的？」
格溫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斯內普。
他站在壁爐的光圈裡，那頭橘色的頭髮有些凌亂地翹著，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卻滿是無辜和不解。
「這屋裡很暖和，西弗勒斯。」格溫甚至還無所謂地扯了扯領口。
斯內普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想再看這辣眼睛的一幕。
「藉口。」
格溫並沒有理會斯內普的嘲諷，也沒有因為被罵了就感到尷尬。他反倒像是想起了什麼，徑直走到了斯內普跟前。
由於斯內普是深陷在沙發里坐著的，而格溫是站著的。這種高度差讓格溫整個人極具壓迫感。
他微微低下頭，那一頭橘色的髮絲在光影中投下一片陰影，正好籠罩住了斯內普。
斯內普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已經摸到了袖子裡的魔杖
如果這傢伙敢再靠近一步，他就直接把他石化了扔出去。
但格溫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舉動。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大廳深處那扇虛掩著的、雕花的橡木門。
此時，他的語氣溫和了許多，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那種戲謔和不正經，反而透著一種讓人意外的體貼。
「折騰了一整晚，你也累壞了。」格溫看著斯內普眼底那抹淡淡的青色，輕聲說道，
「裡間就是臥室。你可以先去歇著。那裡有獨立的洗漱間，床鋪也是剛換的，很乾淨。」
斯內普愣了一下。
他那雙時刻準備噴灑毒液的嘴唇微微張開，原本已經準備好的、關於「格溫多麼不知廉恥」的一百句諷刺話語，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他環顧了一圈這個雖然豪華、但明顯是單人配置的魔法帳篷。
這裡只有一個臥室。
如果格溫把臥室讓給了他，那就意味著……
「那你睡哪？」斯內普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格溫聳了聳肩，指了指斯內普身下的這張長沙發。
「我在沙發上湊合一晚就行。」格溫聳了聳肩，「你是客人，而且……你看起來比我更需要那張床。」
斯內普看著格溫，心裡的那點煩躁突然就消散了不少。
「既然你如此堅持，」斯內普站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那件滿是沙子和褶皺的長袍，表情依舊僵硬，試圖維持住自己最後的體面和高傲，「我也沒必要委屈自己去睡沙發。希望你的呼嚕聲不要穿透牆壁吵到我。」
「放心，我睡覺很老實。」格溫笑了笑，並沒有因為斯內普這彆扭的態度而生氣。
「「既然藥已經抹開了，我得去洗個熱水澡。忙了一晚上一身血腥味，實在受不了。」
格溫的手搭在浴室的門把手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回頭看向斯內普，眼神清澈而誠懇。
「西弗勒斯，你要洗嗎？這裡的水循環系統是最高級的，熱水很足。」
斯內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他的黑袍上沾滿了拍賣行的灰塵、焦痕、泥土，還有剛才在沙灘上翻滾時粘上的細沙。
他甚至能感覺到那些細小的砂礫正順著領口滑進他的衣服里，磨著他的皮膚，那種粗糙的觸感讓他渾身不自在，簡直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爬。
如果是平時，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衝進浴室，把自己從頭到腳洗刷三遍。
但他看著格溫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又想到了剛才這人在屋裡半裸著晃悠的場景……
「不需要。」
斯內普冷哼一聲，直接舉起了魔杖，對著自己狠狠地揮了一下。
「清潔一新（Scourgif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