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動作輕柔、優雅，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權威。
女人剩下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男人終於合上了手中的書，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這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記耳光。
他緩緩抬起頭，雖然隔著面具，但艾莉諾能感覺到那兩道目光正像手術刀一樣剖開她的偽裝。
隨後，他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龐，以及那雙標誌性的、此刻顯得異常暗沉的藍色眼睛。
那是阿萊斯特。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眼神里沒有絲毫的同情，只有一種看戲般的戲謔。
「瑟爾維小姐，讓我們省去這些無聊的試探吧。」
阿萊斯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熱氣，語氣慢條斯理：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並不是什麼需要我『合作』的夥伴，而是一條喪家之犬——
魔法部通緝犯，一級危險分子，涉嫌泄露國家機密，謀殺三名同事未遂——」
他精準地背誦著通緝令上的每一個字，然後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嘲諷：
「你剛才那種所謂的『談判資本』，在我眼裡一文不值。如果我想，我現在就可以把你扔出去，讓那些還在外面轉悠的傲羅把你切成碎片，然後我去領那筆賞金。雖然不多，但也夠買一些不錯的原料了。」
艾莉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那層強撐出來的硬殼，在對方那個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和這番毫不留情的話語下，瞬間粉碎了。
她意識到，在這個男人面前，她沒有任何籌碼。她的高傲、她的身份、她的威脅，都像是個笑話。
「不要試圖在我面前撒謊，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
阿萊斯特放下茶杯，站起身，緩緩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了她，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低下頭，湊近那張滿是傷疤的臉：
「現在，告訴我實話。你手裡到底有什麼？」
艾莉諾顫抖了一下。她看著眼前這個危險的男人，終於徹底放棄了抵抗。
「……證據。」
她緩緩地低下頭，聲音不再高傲，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刻骨的恨意。
「不是什麼泄露機密……那是假的。那是他們編造的罪名。」
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從貼身的內口袋裡掏出一個被施了層層保護咒的金屬圓筒，那是麻瓜用的縮微膠捲容器。
「這是我收集到的走私記錄。我的上司，國際魔法法律事務司的那幫純血統混蛋……他們利用國際法漏洞，倒賣違禁的神奇動物，甚至還有黑魔法物品。」
艾莉諾猛地抬起頭，那張滿是傷疤的臉因為仇恨而變得扭曲猙獰：
「我發現了這個，我想要舉報，想要走正規程序……結果被他們倒打一耙。那份『泄露』的檔案就是我提交的證據！」
她的聲音開始哽咽，帶著血淚的控訴：
「他們用毒藥毒啞了我的嗓子，我以為這就是我的結局……沒想到這只是個開始……」
她一邊說著，瞳孔忍不住地收縮，身體也在微微顫抖著，仿佛已經驚恐到了極點。
「他們開始派人追殺我，為了躲避他們的追殺，我不得已毀了我的臉……可我沒想到，他們根本就沒想放過我！他們甚至！」
女人哽咽了一下，才繼續說了下去，
「他們甚至製造了一場『意外』，殺害了我的家人……這只是為了滅口！為了掩蓋他們的罪行！」
阿萊斯特搖了搖頭，眼裡閃過一絲惋惜，「令人遺憾的故事……」
他的目光順著話語，逐漸落向了她手中的膠捲，眼底終於閃過一絲真正的、濃厚的興趣。
這可比什麼金銀財寶有趣多了。
這是一把鋒利無比、可以捅進魔法部心臟的尖刀。如果運用得當，它可以掀起一場政治風暴，讓那些擋路的老傢伙們身敗名裂。
「很抱歉聽到這些，瑟爾維小姐。」
阿萊斯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歉意。他並沒有去接那個膠捲，而是微微垂下睫毛，仔細地端詳著那名女巫的臉。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醜陋的傷疤，眼神中沒有絲毫嫌棄或恐懼，反而像是在欣賞一件有瑕疵的、獨特的藝術品。
「我也確實討厭那些虛偽的官僚。他們最近的『掃蕩』行動，打擾了我的不少生意，這讓我很不高興。」
「幫我……」
艾莉諾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是她在地獄裡看到的唯一一束光。
「只要你能讓我活下去，讓我報仇……這個東西就是你的。我知道怎麼用它，我知道他們的弱點！」
「不，這還不夠。」
阿萊斯特突然打斷了她。
他收斂了笑容，站直身體，轉身走回書桌邊。
他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羊皮紙契約，上面閃爍著暗金色的魔法紋路，散發著一股古老而危險的氣息。
「我不做慈善，瑟爾維小姐。這是一筆交易。」
他轉過身，微笑著看著她，語氣輕柔卻不容置疑，
「我可以給你一個新的身份，給你最安全的庇護，治好你的腿。我甚至可以給你力量，給你資源，讓你把那些曾經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腳下，讓你親手把那些傷疤還給他們。」
「但是，我要你——」
阿萊斯特將契約推到桌邊，指尖在羊皮紙上輕輕點了點。
「我要你在魔法部內部重新紮根，只不過這一次，你是為我工作。這不僅僅是一份證據，我要你成為我在那個腐朽機構里的眼睛和耳朵，成為我手裡最鋒利的那把刀。」
「簽了它，瑟爾維小姐。你就欠我一條命。這可不僅僅是一份工作合同，這是靈魂的契約。一旦背叛，你會希望自己當初死在了那個巷子裡。」
艾莉諾看著那份契約，看著上面那些複雜的魔法條款。
那是帶有強力黑魔法約束的誓言，也就是傳說中的「牢不可破的誓言」的變種。
一旦簽下，她的命就徹底屬於眼前這個男人了。
但她有選擇嗎？
不。
她沒有。
她已經一無所有，只剩下復仇的火焰和對秩序崩塌的絕望。而眼前這個人，是唯一能駕馭這火焰，唯一能讓她復仇的人。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那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成交。」
她拖著斷腿，一步步挪到桌前，抓起那根黑色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重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艾莉諾·瑟爾維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羊皮紙上爆發出一陣暗金色的光芒，隨後漸漸隱沒，化作一道無形的鎖鏈滲入了她的手背。
阿萊斯特看著那行漸漸滲入羊皮紙的墨跡，看著那個誓言生效的微光，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歡迎加入，諾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