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馬爾福穿著一身墨綠色的絲絨居家長袍，手裡握著那根標誌性的蛇頭手杖，正從旋轉樓梯上優雅地走下來。
而在他身旁，納西莎·馬爾福正挽著丈夫的手臂。這位美麗的婦人穿著一套淡藍色的絲綢長裙，金色的長髮優雅地盤在腦後，氣質高貴而溫柔。
「好久不見，西弗勒斯。」納西莎微笑著向斯內普點頭致意，聲音輕柔。
隨後，這對夫婦走到了兩人面前。
盧修斯那雙灰色的眼睛不著痕跡地掃過阿萊斯特，目光在少年變得整潔的衣服上停留了半秒，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這位一定就是阿萊斯特了。」盧修斯那種審視的目光瞬間被熱情的長輩姿態所掩蓋，「德拉科在信里可是對你讚不絕口。我是盧修斯·馬爾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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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爾福先生，馬爾福夫人，這是我的榮幸。」阿萊斯特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禮節，優雅、矜持，挑不出半點毛病，「感謝二位的聖誕邀請。」
納西莎那雙湛藍色的眼睛仔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似乎對他能讓那個總是抱怨同學愚蠢的兒子如此推崇感到好奇。看到阿萊斯特彬彬有禮的樣子，她眼中流露出一絲滿意的柔和。
「真是個漂亮又懂事的孩子。」
納西莎輕輕拍了拍手，一隻家養小精靈立刻捧著一個精緻的銀色托盤走了過來，上面放著一個包裝考究的長條形禮盒。
納西莎拿起禮盒，親自遞到了阿萊斯特面前。
「一點小小的見面禮，孩子。」她的聲音比盧修斯多了一份真切的溫情，「聽西弗勒斯和德拉科都提起過，你在魔藥上有獨特的天賦。這是一套妖精打造的魔藥處理工具，希望你會喜歡。」
「您太破費了，夫人。」阿萊斯特雙手接過禮物，表現得既驚訝又感激。
「阿萊斯特——！」
一聲充滿活力的呼喊打破了門廳里成年人之間略顯客套的氛圍。
二樓的欄杆處，一個鉑金色的腦袋探了出來。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德拉科·馬爾福幾乎是衝下了樓梯。
在學校里，德拉科總是努力維持著一副「馬爾福式」的高傲，抬著下巴看人。但此時此刻，在自己的家裡，在這充滿節日氣氛的早晨，他完全卸下了偽裝。他穿著舒適的毛衣，臉頰因為興奮而紅撲撲的，像是一隻看到了同伴的歡快小鳥。
「院長！」他先是匆匆地朝斯內普點了點頭，然後就迫不及待地衝到了阿萊斯特面前，甚至想去拉他的手，「你終於來了！快，我等你好久了！」
「德拉科。」
盧修斯的聲音冷了下來，並不大，但足夠威嚴。他手中的蛇頭手杖在地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注意你的儀態。不要像沒見過世面一樣大呼小叫。」盧修斯皺著眉頭，「你是馬爾福家的人，時刻保持優雅。」
德拉科那股仿佛要飛上天的興奮勁兒，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噗」地一聲癟了下去。
他縮了縮脖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是……父親。我很抱歉。」他小聲說道，灰藍色的眼睛黯淡了下來。
納西莎看著兒子瞬間萎靡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她輕輕拉了拉盧修斯的袖子，給了丈夫一個柔和卻帶有安撫意味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在客人面前太過嚴厲。
斯內普挑了挑眉，但沒有說什麼。
阿萊斯特卻動了。
他並沒有被盧修斯的威嚴嚇住，而是自然地上前一步，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了德拉科有些塌陷的肩膀上。
「這就是你的家嗎？德拉科。」阿萊斯特的聲音溫和而充滿磁性，他環顧四周，然後低頭看著那個比他矮半個頭的男孩，微笑著說，「非常壯觀。而且……你今天看起來精神極了。我在學校里可看不到你這麼有活力的樣子。」
他捏了捏德拉科的肩膀，帶著一種安撫和鼓勵的意味：「我可是特意帶了禮物來的，不打算帶我去參觀一下你的『領地』嗎？我聽說馬爾福莊園的藏品可是魔法界一絕。」
德拉科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阿萊斯特。他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看到了鼓勵和包容。
那種因為被父親斥責而產生的羞恥感瞬間消散了大半。阿萊斯特沒有嘲笑他，甚至還在誇他。
就像是被施了某種神奇的恢復咒，這株剛剛還有些枯萎的小植物瞬間重新支棱了起來。
「當然！」德拉科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但他這次學乖了，刻意放慢了語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矜持一些，雖然語調里的尾音還是不可抑制地上揚，「咳……我是說，既然你這麼感興趣，那我就勉為其難帶你去看看吧。跟我來，我的房間在二樓。」
說完，他有些急切地拉著阿萊斯特往樓梯走去，在經過父母身邊時，還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父親的臉色。
看著兩個孩子跑上樓梯的背影，納西莎露出了一個舒心的微笑。
「這孩子真不錯，很少見有人能這麼快安撫住德拉科的情緒。」納西莎轉頭對斯內普說道，然後優雅地轉身，「好了，我就不打擾你們談正事了。我也去讓多比準備一下晚餐。」
盧修斯看著妻子離開，然後才轉過頭，對斯內普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走吧，西弗勒斯。去書房，我有兩瓶上好的妖精釀造葡萄酒。」
……
德拉科的臥室大得令人咋舌，簡直像是一個獨立的套房。深綠色的絲絨窗簾，銀色的流蘇，牆上掛著各種魁地奇球隊的海報，當然，全都是斯萊特林的風格。
一進房間，德拉科就徹底放鬆了下來。
「看！這個！」
他獻寶似的指著書桌正中央擺著的一套精密的黃銅裝置和幾個水晶瓶，「你送的『光輪系列』專業養護套裝和那個加速閥！梅林啊，我之前在《飛天掃帚大全》上看過這個，一直想買，但我爸爸說那屬於『技師才用的東西』，不符合馬爾福的身份……」
德拉科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個加速閥，眼睛閃閃發光：「有了這個，我的掃帚起步速度絕對能超過哈利那個傷疤頭！」
阿萊斯特倚在桌邊，看著這個單純的男孩，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只要安裝得當，提升起步速度不是問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裝。」
「真的嗎？太棒了！」
阿萊斯特的目光在桌面上漫不經心地掃過，突然，他的視線停留在了一堆昂貴的禮物中間，顯得格格不入的一個小物件上。
那是一個木雕。
雕刻的是一條匈牙利樹蜂龍，只有巴掌大小。說實話，雕工相當……粗糙。那龍的翅膀甚至有點不對稱，龍頭上的一隻角看起來像是被磨平了。這在堆滿了純金飛賊、寶石袖扣的馬爾福少爺的書桌上，簡直就像是混進天鵝群里的醜小鴨。
但它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甚至下面還墊著一塊柔軟的天鵝絨布。
「這個很有意思。」阿萊斯特伸出手，拿起了那隻木雕龍，指腹摩挲過那粗糙的刀痕，「很有……生命力。也是誰送的聖誕禮物嗎？」
德拉科正沉浸在加速閥的快樂中，聞言轉過頭，看到阿萊斯特手裡的東西，那張蒼白的小臉「騰」地一下紅透了。
「哦，那個……那個沒什麼！」他有些慌亂地想要伸手去拿回來，但又覺得太失禮，只能別彆扭扭地站在那裡，眼神飄忽不定，
「是……是波特送的。那個蠢貨，我也沒想到他會送禮物給我。真的很醜，對吧？我本來想扔了的，但是……呃，我想著留著嘲笑他的品味也不錯。」
阿萊斯特看著德拉科那副口是心非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哈利·波特？」阿萊斯特把玩著手裡的木雕，「看來救世主在手工課上的成績並不理想。不過……」
他放下木雕，身體微微前傾，湊近德拉科，那雙眼睛裡充滿著好奇：「既然他送了你這個，那你回送了什麼？馬爾福家可是最講究禮尚往來的。」
德拉科的表情瞬間變得更加精彩了。他支支吾吾地轉過身，假裝去整理那些根本不需要整理的羽毛筆。
「就……一條圍巾。」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紅色的」
「圍巾？」阿萊斯特挑了挑眉。
「我……我之前在圖書館，不小心聽到那個窮……那個韋斯萊和波特說話。」
德拉科似乎覺得自己必須解釋清楚，語速變得很快，
「韋斯萊炫耀他媽媽給他織的毛衣。波特那個傻瓜雖然嘴上沒說，但他盯著那件丑毛衣看了好久……他說，他也想要一件像是家人親手做的、暖和的東西。」
德拉科撇了撇嘴，一副嫌棄的樣子：「真是可憐，連個給他織東西的人都沒有。」
阿萊斯特腦海中閃過今天早上在禮堂的一幕。
當時哈利·波特正坐在格蘭芬多的長桌邊，脖子上圍著一條嶄新的、紅金色的粗線圍巾。那個質感在一堆小獅子裡顯得格外扎眼。
當時阿萊斯特還多看了兩眼，因為那條圍巾的做工實在是不敢恭維——有的地方針腳緊得像是要勒死人，有的地方又松垮得像是漏風的漁網，而且邊緣還收得歪歪扭扭。
絕對不是摩金夫人長袍店的手筆。
阿萊斯特的視線落在了德拉科的手上。那雙向來養尊處優、只拿魔杖和羽毛筆的手上。
「所以……」阿萊斯特拖長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揶揄，「那是你在霍格莫德買的？」
「當然是買的！」
德拉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脖子都紅了，聲調拔高了好幾度，「難道還能是我織的嗎？馬爾福家的人絕不可能做這種家養小精靈才做的粗活！絕不！那……那是風雅牌巫師服裝店的特別定製款！我特意定製的！」
阿萊斯特看著他那副快要把自己蒸熟的樣子，忍俊不禁。
特別定製款？那種針法要是能拿出來賣，那家店早就該倒閉了。
但他很貼心地沒有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