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波浪號簡直像是在嘲笑斯內普的僵硬。
斯內普深吸一口氣,強忍著給這個盒子一個「粉身碎骨」的衝動。
他心裡有一百個不願意打開這個看起來就像是情人節惡作劇的東西,但作為一個鍊金術和魔藥大師,他又實在按捺不住對那個神秘男巫手段的好奇——格溫·克萊姆雖然是個混蛋,但他拿出手的東西從來都不是凡品。
最終,好奇心戰勝了羞恥感。
他揮動魔杖,「四分五裂」——
不,他克制住了,改用了漂浮咒,極其嫌棄地解開了那個巨大的粉色蝴蝶結。
盒蓋彈開。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也沒有噴出愛心形狀的煙霧,更沒有跳出來什麼奇怪的生物。
裡面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一隻造型精緻的黑色羽毛筆,和一個銀色的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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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先拿起那隻羽毛筆。
這東西他最近在課上見過,很多小巫師都在用那種能自動記錄筆記的羽毛筆,他猜到那是格溫的生意了。
但他手裡這隻顯然不同。
它的羽毛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黑曜石光澤,仿佛吸收了周圍所有的光線。筆桿是用千年的沉木製成的,觸感冰涼溫潤,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肉眼幾乎無法分辨的微型鍊金符文。
旁邊附著一張說明書:
「致我最勤勞的院長:
這是一隻專門為你定製的羽毛筆。只要你拿著它批改幾份論文,它內部的思維邏輯核心就會自動學習並記住你的批改習慣、評分標準、甚至是那一套精彩絕倫的罵人詞彙庫。
學習完成後,你只需要把它放在那一堆垃圾論文上,它就會自動幫你完成剩下的工作。
不論是糾正錯誤的魔藥配方,還是在那些愚蠢的段落旁寫下『T(巨怪)』,它都能完美復刻你的風格。
解放你的雙手,去做些更有意義的事吧——比如多睡會兒覺,你的黑眼圈已經快掉到下巴了。」
斯內普看著這隻筆,眼神有些發直。
作為全校作業量最大、批改最嚴格的教授,他每個周末都要在成山的羊皮紙中度過。這簡直是……所有霍格沃茲教授的終極夢想。
如果這東西真的有效……
斯內普幾乎是顫抖著手將它放在了一旁。他決定待會兒就拿波特的論文來試刀。
平復了一下心情,斯內普又拿起了那個銀色的懷表。
這塊懷表的質感極其沉重,仿佛拿著一塊實心的銀磚。表蓋上沒有時間刻度,而是刻著一圈圈複雜的、仿佛在緩緩流動的鍊金陣列。
他記得上次在翻倒巷,格溫曾用類似的懷表展開了一個功能齊全的廚房。
難道這個也是空間摺疊裝置?
斯內普拿著懷表,站起身,走到辦公室一側那面空置的、長滿青苔的石牆前。
按照上次的記憶,他將懷表貼在牆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住錶冠,緩緩轉動。
「咔噠、咔噠、咔噠。」
隨著三聲清脆的機械咬合聲響起,懷表上的符文瞬間亮起了幽藍色的光芒。
緊接著,令斯內普終生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那堅硬的、經歷了千年歲月的霍格沃茲石牆,仿佛突然變成了液態。
以懷表為中心,一圈圈波紋向外擴散。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如同巨石摩擦的轟鳴聲,牆壁上的石磚開始瘋狂地翻轉、重組、向後退去。
原本平整的牆面竟然向內凹陷,仿佛空間本身被硬生生地撕裂、拉伸。
空氣中瀰漫著高濃度魔力特有的臭氧味。
不到十秒鐘,那個凹陷的空間穩定了下來,形成了一扇隱蔽的、刻著斯萊特林蛇徽的黑木門。
斯內普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伸出手,推開了那扇門。
哪怕他見多識廣,此刻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後退了半步。
門後不是黑暗,而是一個燈火通明的、大約五十平米的私人空間。
這不是普通的房間,這是一個頂級的魔藥實驗室。
左側是一面頂天立地的巨大恆溫藥材櫃,用的是昂貴的紅松木,每一個格子裡都刻著獨立的保鮮符文。
透過玻璃門,斯內普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珍稀材料——有些甚至連他在霍格沃茲那個防禦森嚴的儲藏室里都沒有。
右側是一個巨大的黑曜石鍊金操作台。上面擺放著全套的純銀坩堝(從小到大一應俱全)、自動切片機、全自動攪拌棒、以及一套極其精密且複雜的玻璃蒸餾冷凝系統,管道里流淌著冷卻液。
而在房間的最中央,鋪著厚厚的地毯,擺著一張看起來就極其柔軟的深綠色天鵝絨沙發,旁邊的小茶几上甚至放著一套還在冒著熱氣的茶具。
這是一個隨身攜帶的、設施完美的、移動魔藥要塞。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要構建這樣一個穩定的摺疊空間,並維持裡面的魔力循環,需要的是多麼深厚鍊金術造詣。
就在斯內普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時,那隻木頭雕刻的小鳥又從架子上飛了下來。
它拍打著木質的翅膀,盤旋在斯內普耳邊,嘴巴一張一合,發出了那個讓他牙痒痒的、卻又帶著一絲奇異親切感的、黏糊糊的聲音:
「怎麼樣,西弗勒斯?驚喜嗎?」
小鳥在空中轉了個圈,繼續用格溫的聲音說道:
「我想,作為一個魔藥大師,你總是窩在那個陰暗潮濕的地窖里實在太委屈了。你需要一個不論在哪兒——不管是在禁林,還是在哪個荒郊野外——都能安心做實驗、甚至安心睡一覺的地方。」
「這裡的一切都是為你設計的。哦,對了,我也很喜歡你送給我的禮物哦——」
斯內普的身體猛地僵了一下。
他確實送了。
就在昨天,他糾結了整整一個晚上,最後還是從自己的庫存里忍痛拿出了一瓶福靈劑,寄給了格溫。
當時的理由是:他不想欠那個男巫太多人情。而且對方作為一個到處惹事的神秘人,似乎並不缺錢,也不缺普通魔藥,唯獨這種能保命的運氣藥劑可能用得上。
當時他還覺得,這瓶福靈劑已經足夠貴重,足以抵消之前的一些幫助了。
但現在……
他看著眼前這個奢華至極的實驗室,看著那些價值連城的設備,再想想自己送出的那一小瓶藥劑。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負債感」像一座大山一樣壓了下來。
但這不僅僅是壓力。
在這個溫暖明亮的空間裡,斯內普感受到的,更多的是一種讓他感到恐慌卻又無法抗拒的暖流。
那個叫格溫的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斯內普站在這個屬於他的新領地里,手裡緊緊攥著那個發熱的懷表。
他那張常年冷硬如花崗岩的臉上,表情變幻莫測。最後,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近乎有些無力地倒在那張柔軟的沙發上。
「……該死的混蛋。」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卻有些沙啞。
他閉上眼睛,在這個充滿了淡淡魔藥香氣和安全感的空間裡,久違地放鬆了緊繃的脊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