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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聖誕禮物

  聖誕節的清晨,光線即使透過黑湖深邃的湖水,也顯得比往日柔和了幾分。

  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依舊沉浸在一片幽綠色的靜謐之中,但這種靜謐在阿萊斯特的寢室里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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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壁爐里的火種經過一夜的燃燒,此刻只剩下幾塊餘燼在灰燼中閃爍著微弱的紅光,偶爾發出幾聲輕微的爆裂聲,像是睏倦的呼吸。

  阿萊斯特從睡夢中醒來,被窗外透進來的那種特有的、雪後清晨的冷冽光線晃了晃眼。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床腳。

  那裡已經堆成了一座五顏六色的小山。

  作為斯萊特林一年級最具影響力的「級長預備役」,以及教授們眼中絕對的寵兒,這種禮物被堆滿的場面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甚至可以說,如果禮物少於這個體積,他才會覺得是不是自己的社交策略出了什麼問題。

  他揮了揮魔杖,壁爐里的火焰重新騰起,驅散了地窖特有的陰冷。

  「讓我看看……」

  阿萊斯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盤腿坐在那堆禮物面前,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開始享受拆禮物的過程。

  最上面的那個墨綠色天鵝絨包裹來自西奧多·諾特。

  那位沉默寡言的朋友早在幾天前就離校回家了,臨走前阿萊斯特曾拜託他在諾特家族那古老且龐大的藏書室里找一些關於古代靈魂魔法的手稿。

  阿萊斯特拆開絲帶,一股陳舊的、夾雜著乾燥霉味和羊皮紙香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果然,一本封面幾乎磨損殆盡、書脊上用褪色的金漆寫著標題的黑魔法孤本手稿躺在裡面。

  阿萊斯特忍不住笑了,手指輕輕撫摸過那粗糙的書皮。

  他送給西奧多的也是一本相當「危險」的書——那是他在翻倒巷淘來的、關於古蘇美爾詛咒逆轉的稀有筆記。

  這種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遊走在校規邊緣的默契,確實很有趣。

  接下來是一個極其顯眼、幾乎占了半張床的長條形包裹。

  即使不看署名,那種撲面而來的「有錢任性」的氣息也昭示了送禮人的身份。

  拆開一看,果然是一把嶄新的、流線型的光輪2000。

  掃帚柄用的是最好的紅木,每一根尾枝都被修剪得整整齊齊,在火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附帶的卡片上是德拉科那標誌性的、仿佛帶著鼻音的龍飛鳳舞的字跡:

  「我看你一直沒買掃帚,簡直是對斯萊特林飛行天賦的浪費。我正好多買了一把,送給你了。不用太感謝我——下午來我家玩的時候不用帶這把,莊園裡有備用的掃帚,那個也很快。」

  阿萊斯特挑了挑眉,輕輕搖了搖頭。

  其實他不買掃帚純粹是因為覺得那玩意兒騎著不如自己幻影移形方便——誰會放著瞬間移動不用去騎一根棍子吹冷風呢?

  但這並不妨礙他收下這份沉甸甸的、帶著那個小少爺彆扭善意的心意。

  旁邊是赫敏送的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中世紀鍊金術入門與誤區》,顯然她覺得阿萊斯特對這方面很有天賦。

  很巧的是,阿萊斯特也送了赫敏一本關於古代如尼文解析的高階書籍,這大概就是學霸之間的惺惺相惜。

  哈利送了一個精雕細琢的蛇形木雕擺件。

  那條蛇盤繞在一根魔杖上,鱗片雖然雕刻得有些粗糙,甚至有幾個地方還能看到刀痕,但整體打磨得非常光滑,顯然那個救世主為此削了不少木頭,甚至可能割破過手指。

  羅恩則非常實在,是一大包蜂蜜公爵的新款零食,分量足得驚人,阿萊斯特甚至懷疑他把自己那份的一半都分過來了。

  在一堆五顏六色、包裝精美的包裹中,阿萊斯特翻找了一會兒,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沒有任何裝飾、僅僅用粗糙的牛皮紙包裹的小盒子。

  它被壓在一個巨大的比比多味豆禮盒下面,沒有任何署名,甚至連個蝴蝶結都沒有。

  但阿萊斯特在拿起它的瞬間,就聞到了一股極其淡的、但他絕對不會認錯的魔藥味——苦艾、纈草根的冷冽氣息。

  這是獨屬於地窖那位魔藥大師的味道。

  阿萊斯特的心跳微微快了一拍。他小心翼翼地拆開那層粗糙的牛皮紙,打開那個沒有任何標識的黑木盒子。

  裡面鋪著黑色的天鵝絨,正中央躺著一個小巧的、只有拇指大小的水晶瓶。

  瓶中的液體呈現出一種令人屏息的、完美的熔金色。

  它不像普通的液體那樣平靜,而是在瓶子裡歡快地跳躍著、旋轉著,仿佛裡面蘊含著無窮無盡的生命力和運氣。每一次晃動,都會在瓶壁上留下金色的光暈,如同液態的陽光。

  福靈劑(Felix Felicis)。

  阿萊斯特倒吸了一口冷氣。

  作為曾經的頂級鍊金術士,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分量了。

  熬製福靈劑極其複雜,周期長達整整六個月。哪怕是一個步驟的微小偏差,都會導致整鍋藥劑變成致命的毒藥。

  即使是魔藥大師,也不敢保證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這絕對是斯內普私人庫存里的精品,甚至是珍品。

  在瓶子下面,壓著一張被裁得很小的羊皮紙條。上面的字跡細長、尖銳,帶著一種仿佛要刺破紙張的力道:

  「給總在午夜遊盪的巨怪。希望它能在你那貧瘠腦瓜里注入一點起碼的常識,讓你能在下次試圖炸掉我的地窖前活下來。」

  沒有署名。

  阿萊斯特握著那瓶珍貴的藥劑,看著那張充滿了諷刺和毒液的紙條,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最後甚至變成了一聲輕笑。

  這位院長真是……嘴硬心軟的典型教科書。

  明明送出了價值連城的保命藥劑,卻非要用這種惡毒的語言來掩飾自己的關心。

  看來,這段時間的「死纏爛打」和展現出的天賦,終於在斯內普那顆堅硬如石的心裡,撬開了一道縫隙。

  他在斯內普心裡的分量,或許比他想像的還要重一點。

  ……

  與此同時,霍格沃茲地下深處。

  斯內普的地窖辦公室里,溫度常年維持在一個適合保存魔藥材料的低溫。

  斯內普穿著那件半舊的黑色睡衣,外面裹著晨袍,坐在那張堆滿了羊皮紙的辦公桌前。他的頭髮有些亂,臉色蒼白,眼底帶著長期熬夜留下的青黑。

  對於西弗勒斯·斯內普來說,聖誕節通常意味著麻煩、噪音和愚蠢的慶祝活動。

  他面前也堆著一小堆禮物。大部分是同行寄來的稀有材料樣本,或者魔藥協會的例行公事。

  他隨手拆開幾個,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興趣。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兩個極其顯眼的包裹上。

  第一個包裹包裝得非常嚴密,用的是那種昂貴的、經過處理的防潮防震紙,上面沒有任何花哨的裝飾,只有一張寫著「阿萊斯特·索爾敬上」的卡片。字跡端正、有力。

  斯內普挑了挑眉。

  那個黏人的背後靈?

  那個這幾天為了布置禮堂搞得全校雞飛狗跳的小子?

  「哼。」

  斯內普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鼻音。他拿起魔杖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惡作劇咒語後,才慢條斯理地拆開了包裹。

  那是一個沉甸甸的水晶廣口瓶。

  當最後一層包裝紙被剝離,斯內普看清瓶子裡的東西時,他那雙總是波瀾不驚、如同深潭般的黑色眼睛,猛地瞪大了。

  那是滿滿一瓶銀白色的絲狀物。

  即使是在昏暗的地窖燈光下,它們也散發著一種柔和、聖潔、甚至帶著一絲神性的光輝。

  獨角獸毛。

  不是一根,也不是兩根。

  而是整整一瓶。它們被緊緊地壓實在一起,數量之多,簡直令人咋舌。

  斯內普的手指有些僵硬。

  作為魔藥大師,他太清楚這東西的價值了。

  獨角獸的尾毛是極其珍貴的魔藥材料和杖芯材料,通常按根出售,每一根都要價不菲。而在黑市上,這樣品相完美、充滿活性的獨角獸毛更是有價無市。

  這一瓶的分量,足夠買下多少個翻倒巷的店鋪。

  斯內普握著瓶子的手微微有些發緊。

  他想起了昨晚。

  那個少年在他說想要獨角獸毛時那驚訝的樣子,以及後來那個關於「海格和受傷獨角獸」的故事。

  當時斯內普並沒有太在意,只以為是孩子為了討好他而說的漂亮話。

  但現在,這瓶東西就在他手裡。

  原來這孩子早就弄到了。而且,他竟然毫無保留地把這些全都送給了自己。

  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

  斯內普看著那瓶在陰暗地窖里發著光的毛髮,第一次感覺到那種名為「被愛戴」的情感是如此沉重且真實。

  這種赤誠的、毫無保留的奉獻,對於習慣了交易和背叛的他來說,簡直燙手。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走到自己最隱秘的保險柜前。

  他解開了上面三重複雜的黑魔法防禦咒,將這瓶獨角獸毛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最裡面的位置——哪怕是旁邊那瓶價值連城的流液草,都被他隨手推到了一邊。

  關上保險柜後,斯內普重新坐回辦公桌前。

  他的好心情——或者說那種複雜的感動——在目光觸及下一個包裹時,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嘴角抽搐的衝動。

  那個該死的、粉紅色的、心形的盒子。

  它就這樣大咧咧地躺在他那張嚴肅、壓抑、堆滿了關於狼毒藥劑和黑魔法研究筆記的黑色辦公桌上。

  這種極度的視覺反差,就像是在一幅陰森的哥德式油畫上,被人用亮粉色的螢光筆畫了一個巨大的愛心。

  格格不入。

  辣眼睛。

  不知羞恥。

  斯內普的臉黑得像鍋底。他甚至不敢想像,如果這東西是在白天由貓頭鷹送進大禮堂的,哪怕只是一秒鐘,明天的《預言家日報》頭條可能就是《霍格沃茲魔藥教授的秘密戀情》或者《斯內普:粉色少女心的擁有者》。

  卡片上的字跡優雅、花哨,帶著一種欠揍的華麗感:

  「親愛的西弗勒斯,這個禮物你一定會喜歡的!不要忘記給我回禮哦~——格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