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面對的是任何一個心軟的教授，恐怕已經會開始可憐這個孩子。
然而，他面對的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斯內普清理坩堝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緩緩轉過身，手裡還拿著那塊髒兮兮的抹布，那雙空洞深邃的黑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像X光一樣，掃視著面前這個孩子。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整整五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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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突然動了。他慢慢地走到阿萊斯特面前，身體微微前傾，陰影籠罩了少年。
「……索爾。」
斯內普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條滑過絲綢的毒蛇，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感，「你是真的因為思念你的院長而感到孤獨……」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了一個堪稱「邪惡」的笑容。
「……還是在擔心，當你趁著假期在學校里從不安分地四處亂竄、試圖搞出點什麼大新聞的時候，會不會正好撞上我？」
「教授，您在說什麼……」阿萊斯特維持著那副無辜的表情，只是收起了笑容，換上了那副斯內普看了就心煩的樣子——那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我是真的……很想念您。」
「哼。」
斯內普發出一聲短促而輕蔑的冷笑，他直起腰，雙手抱胸，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收起你那點小心思。」
斯內普冷冷地宣告，「除了明晚在馬爾福莊園的那幾個小時，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會待在這個地窖里。」
「我會盯著這所學校。」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阿萊斯特的臉。
「當然，我也會盯著某些精力過剩、總是試圖在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的學生。如果讓我在假期里發現你的寢室是空的，或者是你在城堡的某個禁區里夜遊……」
斯內普嘴角的笑容擴大了，變得更加陰森。
「我會讓你知道，為什麼斯萊特林的地窖被稱為噩夢的代名詞。我會把你變成魔藥材料的一部分，或者讓你去洗整個城堡的貓頭鷹棚屋——用牙刷。」
「明白了，教授。」
阿萊斯特低著頭，指尖侷促地放在膝蓋上，睫毛眨了眨，非常無力地說：「我會好好待在學校複習功課的，哪也不去。」
為了緩解這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決定迅速轉移話題。
「其實……教授，我之所以想來幫忙，是因為我最近發現了一些有趣的……素材。」
阿萊斯特一邊假裝整理桌上的瓶子，一邊說道，「上一次我幫海格餵食的時候，我們在禁林深處看到了獨角獸。」
聽到「禁林」和「獨角獸」，斯內普原本還在散發冷氣的表情瞬間凝固了一下。
「獨角獸？」
斯內普皺起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懷疑，「在禁林？你確定你看到的不是某種白色的馬形生物？」
作為魔藥教授，斯內普去禁林採集草藥的次數比任何人都多——他甚至有自己的藥圃。
但他從未在那片陰森的林子裡見過獨角獸這種生物。那種生物喜歡純潔、明亮的地方，禁林對它們來說太過黑暗了。
「是真的，一隻成年的獨角獸。」
阿萊斯特煞有介事地點頭，語氣誠懇，「它非常漂亮，渾身發著銀光。而且……它主動走過來，讓我摸了它的鬃毛。」
斯內普盯著阿萊斯特，眼中的懷疑更深了，甚至帶上了一絲荒謬。
獨角獸只親近內心純潔的人，通常是年輕的女巫。
而眼前這個小子？
斯內普上下打量著阿萊斯特。雖然這孩子外表看起來像個天使，但作為斯萊特林，又有著深沉的心思，跟馬爾福混在一起，還滿嘴謊話……「純潔」這個詞跟他沾邊嗎？
「……你確定它不是被什麼東西逼得無路可走，才慌不擇路地撞向你？」
斯內普毒舌地評價道，「或者是你的身上沾了什麼讓它誤以為是同類的味道？比如某種……誘捕劑？我不認為一隻正常的獨角獸會主動接近一個斯萊特林。」
「教授！」
阿萊斯特有些「委屈」地抗議，「我是真的被它接受了。海格當時也在場，他感動的都哭了。您可以去問他，他總不會撒謊吧。」
聽到海格也在場，斯內普的懷疑稍微消退了一些。那個半巨人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在神奇動物的事情上確實不會撒謊。
如果真的有獨角獸……
斯內普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了一種奇異的光芒。
那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毫不掩飾的渴望。
阿萊斯特看著那種眼神，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分不清，這位魔藥大師到底是在渴望這種聖潔生物本身的美麗，還是在渴望……如果把那隻獨角獸的材料入藥，能做出多少頂級的魔藥。
不過大概率是後者。
「獨角獸全身都是稀有的魔藥材料。」
斯內普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像是夢囈，又像是在給學生上課，但語速明顯加快了，「角的粉末是解毒聖品，尾毛不僅可以做杖芯，更是強力編制魔藥的關鍵材料，甚至哪怕是一滴血……在魔藥市場上都是有價無市的珍品。」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柄，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已經在盤算著什麼時候去禁林「偶遇」一下這隻倒霉的獨角獸了。
「原來這麼珍貴嗎？」
阿萊斯特裝作一副剛知道的樣子，驚訝地眨了眨眼。
斯內普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寫滿了「無知者無畏」的鄙視。
「珍貴？那是無價之寶。」
斯內普冷哼一聲，「市面上流通的獨角獸毛大多是人工養殖脫落的，魔力低微。野生的獨角獸毛……如果你能弄到一些脫落的毛髮，哪怕是一根……」
斯內普說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看著阿萊斯特，心想就算這個小子真的弄到了，大概也是拿去賣錢，而且，他不覺得阿萊斯特會為了他去禁林冒險收集這種東西。
「算了，繼續做你的事。」
斯內普轉過身，不再多說，但阿萊斯特能感覺到，這位教授的心思已經飄到了禁林深處。
阿萊斯特低下頭，看著手裡已經封好的藥劑瓶，嘴角微微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