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倒巷的清晨總是帶著一股宿醉般的死寂,只有偶爾幾聲烏鴉的啼叫劃破瀰漫著灰霧的街道。
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扭曲感,西弗勒斯·斯內普的身影出現在了那家沒有招牌的店鋪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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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枚作為門鑰匙的金幣,黑色的長袍在落地瞬間帶起一陣風。斯內普迅速抬起魔杖,警惕地環顧四周。
很安靜。
甚至可以說,安靜得有些過分了。
店裡的魔法燈具只亮著幾盞昏黃的壁燈,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那股獨特的、混合了高級香薰和陳舊羊皮紙的味道,但那個平時總是帶著慵懶笑意、喜歡穿著絲綢襯衫到處亂晃的店主卻不見蹤影。
「克萊姆?」
斯內普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店鋪里迴蕩,沒有激起任何回應。
斯內普皺了皺眉。他看了一眼通往二樓起居室的樓梯,那裡靜悄悄的。
但他並沒有往樓上走。
他的目光轉向了櫃檯後面那扇並不顯眼的暗門——那是通往地下實驗室的入口。
昨晚,那個男人就是在他面前關上了這扇門,把所有的秘密都鎖在了下面。
斯內普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既然那個傢伙說讓他「監督」,那他現在下去找找他在不在屋子裡,也是合情合理的,對吧?
他邁著無聲的步伐,像是一隻捕食的黑豹,悄無聲息地繞過櫃檯,走到了那扇暗門前。
門上有極其複雜的鍊金鎖,但在斯內普靠近時,上面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似乎識別出了他身上的某種標記。
斯內普伸出手,修長的手指慢慢靠近冰冷的門把手。
就在他的指尖距離黃銅把手只有不到一寸,仿佛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凝固了,時間都被拉長了的那一瞬間。
「在這個時間點,未經主人同意就試圖闖入私密空間……」
一陣帶著笑意的、溫和卻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突兀地在他的耳邊響起,就像是幽靈的嘆息。
「……這可不太禮貌哦,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手僵在半空。
他並沒有表現出被抓包的慌亂,而是極其自然地收回手,轉過身,黑色的長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阿萊斯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
他手裡端著一杯剛沖好的黑咖啡,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外面套著那件深灰色的針織馬甲,看起來精神抖擻,完全沒有熬夜的疲態。
「我正在找你。」
斯內普面不改色地說道,那雙空洞的黑眼睛直視著阿萊斯特,「既然你說過我可以『監督』你的研究,那麼我認為我有權利催促你完成這項任務。」
「確實是這樣。」
阿萊斯特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加深了,「我從不食言。不過,這扇門後面是我處理原材料的地方,又髒又亂。為了迎接你的監督,我特意準備了另一個地方。」
還沒等斯內普反應過來「另一個地方」是什麼意思,阿萊斯特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斯內普的手腕。
那隻手修長有力,指腹帶著微涼,緊緊地貼著斯內普的脈搏。
「跟我來。」
斯內普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想要甩開。他討厭肢體接觸,尤其是這種帶有掌控意味的拖拽。
但他剛一發力,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帶著向前踉蹌了幾步。阿萊斯特並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拉著他穿過了店鋪側面的一面牆壁——那裡原本掛著一幅巨大的掛毯,現在卻變成了一扇嶄新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大門。
這是阿萊斯特連夜用空間摺疊技術加出來的「新房間」,專門用來安放那個危險的戒指。
直到進了門,阿萊斯特才鬆開了手。
斯內普後退一步,甩了甩袖子,仿佛上面有什麼髒東西一般,狠狠地瞪了阿萊斯特幾眼。
那個眼神如果能殺人,阿萊斯特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阿萊斯特並不在意,反而對他笑了笑。
但很快,斯內普的注意力就被房間裡的景象吸引了。
這是一個圓形的石室,四周的牆壁上並不是普通的書架,而是嵌滿了密密麻麻的金屬格子,每個格子裡都鎖著一本散發著濃鬱黑魔法氣息的書籍。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有一個用秘銀和黑曜石構建的巨大鍊金台。
鍊金台上,複雜的符文法陣正在緩緩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聲。而在法陣的核心,一個透明的、由多重高階魔法屏障構成的懸浮盒子裡,那枚鑲嵌著黑寶石的金戒指正靜靜地懸浮著。
即便隔著這麼多層封印,斯內普依然能感覺到那上面散發出的、令人心悸的不祥氣息。
「這就是你的『研究成果』?」
斯內普走到鍊金台前,目光緊緊鎖定了那枚戒指。
「只是初步的隔離。」
阿萊斯特走到他對面,拿起桌上的一卷羊皮紙,「我昨晚把從密室裡帶回來的東西都翻了一遍。很遺憾,伏地魔並沒有留下關於這枚戒指製作方法的任何手稿,甚至連相關的實驗記錄都沒有。」
「意料之中。」斯內普冷冷地說道,「黑魔王從不信任紙筆。」
「但我還是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阿萊斯特放下了手稿,他看著斯內普,眼神里閃過一絲試探的光芒。
「西弗勒斯,你知道這枚戒指上鑲嵌的那塊石頭是什麼嗎?」
阿萊斯特指著戒指上那塊刻著三角形、圓圈和豎線標誌的黑色石頭。
斯內普盯著那個標誌,眉頭微微皺起。
「那是佩弗利爾的紋章。」斯內普沉聲說道,「如果你是指《詩翁彼豆故事集》里的那個傳說……那是死亡聖器的標誌。但這只是個童話,或者是格林德沃那群瘋子的圖騰。」
他的語氣里只有對黑魔法物品的警惕,卻沒有對「那件具體物品」的認知。
阿萊斯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聽出來了。
斯內普不知道那是復活石。
這意味著,鄧布利多並沒有告訴他真相。
「那個老狐狸……」阿萊斯特在心裡輕笑了一聲,「看來他對這位最信任的間諜,也並非毫無保留啊。」
鄧布利多在防備斯內普。或者是覺得斯內普對莉莉的執念太深,如果知道那是復活石,會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我告訴你,那個傳說……是真的呢?」
阿萊斯特的聲音輕柔,卻像是一道驚雷在斯內普耳邊炸響。
「什麼?」斯內普猛地抬頭。
「這塊石頭。」阿萊斯特的手指隔著結界,虛點在那塊黑寶石上,「就是傳說中的復活石。」
斯內普的瞳孔劇烈收縮。
復活石。
那三個字像是有魔力一樣,瞬間擊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他的呼吸變得急促,死死地盯著那塊石頭,昨天在密室里的幻覺再次湧上心頭。
「你是說……它真的能……」
「不能。」
阿萊斯特冷酷地打斷了他升起的希望,聲音變得嚴厲,「冷靜一點,西弗勒斯。這正是我要告訴你的。」
「我檢測了它的魔力迴路。它並沒有逆轉生死的權柄。它所召喚出來的,只是亡者的投影,一種比幽靈更真實,但比活人更虛幻的存在。」
阿萊斯特繞過鍊金台,走到斯內普身邊,直視著他的眼睛。
「它利用的是生者對死者的執念,而不是生命的法則。它會讓你看到你最想見的人,但那個人會因為被強行拉回現世而痛苦、冷漠。最終,使用者會因為無法忍受這種虛幻的折磨而發瘋,甚至自殺。」
「這就是為什麼你在密室里會看到幻覺。那是陷阱,不是恩賜。」
斯內普的臉色蒼白如紙。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斯內普聲音沙啞地問。
「因為你需要知道你在面對什麼。」
阿萊斯特聳了聳肩,「我們是合作者,不是嗎?隱瞞情報只會導致判斷失誤——比如像昨天那樣差點送命。」
斯內普沉默了。他看著阿萊斯特,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除了復活石……」
阿萊斯特沒有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他決定拋出第二個重磅炸彈。
「我在其中一本古老的、關於靈魂禁忌的手稿中,找到了一個詞。雖然沒有具體製作方法,但它解釋了這枚戒指的本質。」
阿萊斯特轉過身,指著四周牆壁上那些被鎖住的書。
「你知道為什麼我要把這些書鎖起來嗎?西弗勒斯。你試試去拿那本《尖嘯的靈魂》。」
斯內普皺了皺眉,有些疑惑,但還是照做了。他走到書架前,解開了金屬格子的鎖扣,伸手去拿那本厚重的黑皮書。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書脊的一剎那。
「咚!」
那本書猛地向後一縮,狠狠撞在欄杆上,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緊接著,仿佛是某種信號被觸發了。
「嘩啦啦——」
整個圓形的書架牆壁瞬間沸騰了。所有的黑魔法書籍都瘋狂地顫動起來,它們掙脫了束縛,飛到了半空中。
但詭異的是,它們並沒有亂飛。
所有的書,無論是噴火的、吐毒的,還是長著牙齒的,都在拼命地、恐懼地遠離房間中央那個懸浮著戒指的鍊金台。
它們擠在房間的邊緣,瑟瑟發抖,仿佛那個戒指是什麼洪水猛獸。
「它們在……害怕?」斯內普震驚道。
「哪怕是黑魔法物品,也會畏懼更邪惡的存在。」
阿萊斯特揮動魔杖,將幾本試圖撞牆逃跑的書抓了回來。
「這枚戒指上附著的,不僅僅是詛咒。」
阿萊斯特看著斯內普,緩緩吐出了那個鄧布利多沒有說出的詞:
「那是魂器(Horcrux)。」
聽到這個發音古怪、充滿不祥意味的詞,斯內普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是什麼?」他果然不知道。
「一種最邪惡的魔法發明。」
阿萊斯特的聲音低沉,「通過謀殺來分裂自己的靈魂,並將分裂出來的碎片封印在一個物體中。只要那個物體不被摧毀,主靈魂就永遠不會真正死亡。」
「這就是伏地魔永生的秘密。」
斯內普感到一陣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分裂靈魂?
為了永生,把自己變成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你是說……黑魔王主動把自己切碎了?」斯內普難以置信。
「恐怕是的。」
阿萊斯特嘆了口氣,「而且魂器本身具有強大的自我保護機制。普通的魔法無法摧毀它。想要消滅它,必須先把上面的保護咒和詛咒層層剝離。」
「這就是我要做的事。」
阿萊斯特看著斯內普,眼神裡帶著一絲邀請。
「這也是你那位校長沒告訴你的部分。但我認為,你有權知道真相。」
斯內普握緊了拳頭。
他看著那枚戒指,又看了看阿萊斯特。
「……你想讓我做什麼?」
斯內普冷冷地問道,但這已經是入局的信號。
「幫我找資料,做實驗。」
阿萊斯特笑了,指了指滿屋子亂飛的書,「首先,幫我把這些發瘋的書分類整理好。把同類型的書關在一起,別讓死靈系的跟詛咒系的放在一起,它們互相看不順眼,吵得我頭疼。」
斯內普看著那群群魔亂舞的書籍,嘴角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