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來了,那就幫我把這些飼料處理下吧。切的碎一些,它們……我是說牙牙,最近腸胃比較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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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格說著,臉上露出了一種混合著緊張和某種隱秘幸福的複雜表情。
阿萊斯特敏銳地注意到,雖然他的蜘蛛朋友去世了,但海格的臉上並沒有多少悲傷。
之前阿萊斯特順手清理掉了海格的那隻老朋友——八眼巨蛛阿拉戈克。按理說,作為那些蜘蛛的「朋友」,海格發現好友失蹤或死亡應該痛哭流涕才對。
但海格看起來還是有些糟糕。
他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甲殼蟲般的眼睛下,掛著兩個巨大的、深黑色的眼圈,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了。
「小心點,別傷到手。其實……其實平時沒吃這麼多的,就是最近……最近胃口特別好。」
海格說著,將一把銀質的小刀小心地遞給了他。
阿萊斯特接過刀,為毛衣施了一個保護咒後,熟練地挽起毛衣袖子,露出蒼白的手腕,開始處理那些散發著血腥味的肉塊。他的動作利落而精準,完全不像個學生。
看著阿萊斯特低頭幹活的樣子,海格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一屁股坐在那張特大號的椅子上,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看著爐火,眼神有些發直。
……
就在三日前。
海格像往常一樣巡視完禁林邊緣,正準備回去睡覺。突然,他在小屋門口發現了一個巨大的、施了無痕伸展咒的棕色麻袋。
麻袋並沒有劇烈掙扎,只是偶爾蠕動一下,發出幾聲軟糯的「嘰咕」聲。
麻袋上別著一張羊皮紙。上面的內容很簡單,字跡潦草卻誠懇。
這是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巫師從黑市上救下來的一批神奇動物,因為無處安放,又久仰海格先生的愛心和專業能力,所以懇請他幫忙收留,給這些小可憐一個家。
作為一個對所有神奇生物都毫無抵抗力的半巨人,海格當時的心就軟成了一灘水。
「被人遺棄的小可憐?」
海格吸了吸鼻子,根本沒想那麼多,小心翼翼地把麻袋提進屋裡打開。
當他看清裡面的東西時,差點被那一堆五顏六色的毛球給萌化了。
不是什麼危險的火龍或者毒角獸。
而是一整窩毛色罕見的蒲絨絨,幾隻眼睛大大的、性格溫順羞澀的月痴獸幼崽,還有幾隻雖然有點吵但長得極漂亮的絕音鳥。
它們擠在一起,瑟瑟發抖,用那種濕漉漉的眼神看著海格。
「哦……梅林的鬍子啊……」
海格蹲下身,伸出巨大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一隻粉色的蒲絨絨。那小傢伙立刻滾過來抱住了他的手指,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除了動物,海格在麻袋的底部還發現了兩個沉甸甸的包裹。
打開第一個,裡面是滿滿一袋子金加隆,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差點晃瞎了海格的眼。旁邊附著一張小紙條:「這是每個月都會給您的辛苦費和撫養費,請務必收下,不要讓它們餓著。」
打開第二個,是一個精巧的、刻滿符文的銀色金屬金字塔。紙條上寫著:「這是一個屏蔽儀,激活後可以掩蓋方圓五十米內神奇動物的氣息和聲音,防止被某些古板的教授發現。」
海格感動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這哪裡是什麼麻煩?這簡直是梅林派來的天使!
不但送來了這麼可愛的小傢伙,連撫養費和安保措施都想到了。那個匿名者一定是個像他一樣熱愛動物、心思細膩的大好人!
於是,在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泛濫的愛心驅使下,海格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連夜在禁林深處找了一個隱蔽乾燥的岩洞,把那裡改造成了一個溫馨的「秘密託兒所」。他把那個鍊金金字塔放在洞口,果然,那些動物的叫聲和氣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幾天,海格之所以看起來這麼疲憊,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上,根本不是因為缺錢或者被動物折磨。
而是因為他太興奮了。
他每天晚上都要偷偷溜去岩洞,用那筆巨款買來的高級飼料餵它們,然後花整整一晚上給蒲絨絨梳毛,陪月痴獸看月亮。
他就像個剛剛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守在那兒。
這也是為什麼他根本沒時間再關注那群少掉的八眼巨蛛。比起那群只會吃肉的大蜘蛛,眼前這群軟萌還會撒嬌、甚至自帶「生活費」的小寶貝,簡直是他的心頭肉。
……
「海格?海格?」
阿萊斯特的聲音把海格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啊?怎麼了?」海格猛地回過神,眼神有些慌亂。
「這些飼料已經切好了。」
阿萊斯特指了指那個巨大的木桶,並沒有拆穿海格剛才那副「慈父般」的表情。
他看著海格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睛,又看了看桌子上那些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明顯是用金加隆買來的高級肉類,又想起那個金字塔監控下過的十分幸福的神奇動物們。
阿萊斯特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既然準備好了,那我們去餵……餵牙牙吧?」
阿萊斯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臉上掛著那種好學生特有的天真笑容,
「不過這桶好像有點多,牙牙吃得完嗎?」
「呃……牙牙胃口大!胃口大!」
海格心虛地提起桶,都不敢看阿萊斯特的眼睛,「而且……而且禁林里還有些流浪的小動物,我也順便喂喂。你知道的,冬天到了,它們挺不容易的。」
阿萊斯特看著這個為了保守秘密而拼命編瞎話的老實人。
「您真是個好人,海格。」
阿萊斯特真誠地誇獎道,「斯內普教授說得對,您確實是霍格沃茲最懂神奇動物的人。」
海格被誇得臉都紅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嘿嘿,也沒那麼好……快走吧,外面冷。」
海格推開門,提著那個對他來說輕飄飄、對普通人來說重若千鈞的桶,大步走進了風雪中。
阿萊斯特裹緊了身上的外袍,跟在他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