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猛地抽回自己的袖子，像是被燙到了一樣。他站起身，黑袍翻滾，帶起一陣冷風，試圖用氣勢逼退這個黏人精。
「這裡是魔藥辦公室，不是你的育兒所。如果你精力過剩，大可以去黑湖裡和巨烏賊摔跤。」
阿萊斯特眨了眨眼，立刻露出了那種標誌性的、受了委屈的表情。
他低下頭，手指有些不安地絞著毛衣的下擺。
「可是教授，您答應過指導我的……我的問題還沒問完……」
「這周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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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普硬邦邦地打斷了他。
他在心裡飛快地找著藉口，試圖把這個麻煩精打發走。他現在需要獨處，需要冷靜，更需要處理一件真正棘手的大事。
昨天深夜，壁爐里的綠火燃起，鄧布利多的臉出現在火焰中。
「西弗勒斯，有些不好的消息。有人在打聽那個地方……小漢格頓的岡特老宅。」
那個最近在翻倒巷聲名鵲起的鍊金術士，雖然行蹤隱秘，但他頻繁搜集蛇佬腔和岡特家族資料的行為，還是觸動了鄧布利多那張龐大的情報網。
鄧布利多懷疑，伏地魔的殘黨，或者是某個想要復活黑魔王的新勢力，正在打岡特老宅的主意。
鄧布利多一直認為伏地魔在那裡藏了某種重要的黑魔法物品，或者是他力量的源泉。
今晚，鄧布利多要帶他親自去一趟小漢格頓，去那個陰森的老宅查看情況，確認伏地魔留下的防禦是否被破壞。
這不僅極度危險，而且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這個總是賴在他辦公室不走、敏銳得像個雷達一樣的學生。
斯內普轉過身，背對著阿萊斯特，開始粗暴地整理桌上的羊皮紙，「接下來的幾天，你都不用來地窖了。」
「為什麼？」
阿萊斯特的聲音立刻低了下去，剛才那種飛揚的語調瞬間變得失落，像是被雨淋濕了翅膀的鳥，「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還是我太吵了？我可以不說話的，教授，我就在旁邊……」
「不是你的問題！」
斯內普聽著那委屈巴巴的聲音，頭更疼了。
他轉過身，看著阿萊斯特那副仿佛被主人拋棄的樣子。
……他什麼時候養了一隻這樣的狗？
斯內普站起身走到魔藥架前，背對著阿萊斯特，免得直視那雙眼睛，假裝整理起了藥材，「我今晚有事要處理。而且，鑑於你最近那種令人窒息的、缺乏社交距離感的表現，我認為你需要去學學怎麼和魔法生物相處，而不是在這裡騷擾你的教授。」
阿萊斯特的聲音頓了頓：「魔法生物？」
「沒錯。」
斯內普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假笑，「海格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他在向學校申請人手幫忙。」
其實這只是斯內普隨口找的理由。剛剛他突然想起了那個關於八眼巨蛛的事情，而且他又先前又答應海格讓被懲罰的學生去他那裡勞動服務。
雖然最近阿萊斯特表現得很安分，甚至安分得過頭了，讓斯內普對他的懷疑減輕了不少，但那種直覺依然存在。
把這個有著作案能力的小子扔給海格那個半巨人，或許是個不錯的試探，也是個完美的懲罰。
「你去海格的小屋。」斯內普隨手寫了一張條子，那是勞動服務的證明，扔給阿萊斯特，「去幫他處理那些該死的飼料。我想，你應該很擅長這種粗活。」
阿萊斯特接過條子，眉頭微微蹙起，看起來失望極了。
斯內普冷冷地說道，眼神裡帶著一絲警告，「要麼去海格那裡，要麼以後都別再踏進這個辦公室一步。自己選。」
阿萊斯特抿了抿嘴唇。
他抬起頭，用那種可憐兮兮的眼神看了斯內普好一會兒，直到斯內普幾乎要忍不住抽出魔杖給他一個惡咒時，他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是您的命令。」
阿萊斯特嘆了口氣，將那張條子小心翼翼地收進口袋裡，動作慢吞吞的，「那……我後天還能來嗎？」
「後天再說。」斯內普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阿萊斯特會意，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
離開城堡，深秋的夜晚寒風凜冽，夾雜著冰碴子撲面而來。
通往海格小屋的小路泥濘不堪，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遠處的禁林邊緣閃爍著微弱的燈光。
阿萊斯特裹緊了身上的長袍，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了那座顯得格外巨大的小木屋前。
「咚、咚、咚。」
他敲響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屋裡並沒有立刻傳來回應，反而是一陣巨大的、混亂的嘈雜聲。像是一群動物在撞擊家具，緊接著是牙牙那震耳欲聾的狂吠聲，還有海格慌亂的吼叫。
「別動！別咬那個！哦天哪，那是我的靴子！」
過了好一會兒，沉重的腳步聲才靠近門口。
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魯伯·海格那張幾乎被鬍鬚和頭髮完全遮住的巨大臉龐出現在門縫後。他手裡提著一盞昏黃的油燈，警惕地往外看了一眼，眼神裡帶著明顯的慌亂。
當他看到站在門口、還沒有他大腿高的阿萊斯特時，明顯的愣了一下。
「哦……是你啊。」
海格拉開了門，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緊張，「斯內普教授跟我說了會派個學生來……但我沒想到是個一年級的小不點。」
海格嘟囔著，側身讓開路，同時用腳把正試圖撲上來的牙牙挪開，「進來吧，快進來，外面冷。」
海格顯然覺得阿萊斯特太小了，根本幫不上什麼忙，甚至可能還需要他照顧。但他現在實在是分身乏術，哪怕是多一雙手也是好的。
阿萊斯特走進屋子，一股熱浪夾雜著濃重的膻味撲面而來。
屋裡亂得一塌糊塗。
「教授說您需要幫忙準備飼料？」阿萊斯特明知故問，語氣禮貌而勤快，「我可以幫忙處理。」
「哦，是的，是的。」
海格拿起了一個巨大的鐵桶，裡面裝著切得碎碎的瘦肉和一些看起來很昂貴的堅果混合物。他看了一眼阿萊斯特，眼神有些游離，似乎在掩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