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0章 過度熱情(加更)

  接下來的幾天,霍格沃茲城堡的石牆似乎都因為某個人的好心情而變得柔和了幾分。

  當然,這種詭異的「柔和」對於斯萊特林的學生來說,簡直比皮皮鬼的惡作劇還要讓人毛骨悚然。

  造成這一切的源頭——阿萊斯特·索爾,正坐在公共休息室的長桌邊。

  他身上穿著一件嶄新的、黑色的羊絨毛衣。那是初剪羊毛的質地,針腳細密厚實,領口是高領設計,恰到好處地護住了他原本顯得有些單薄的脖頸。

  這件毛衣不僅剪裁合體,甚至在袖口和下擺處還隱約流轉著恆溫咒的微光——那是比普通保暖咒高級得多的魔法,能讓他在地窖那種陰冷的地方也始終保持著體溫。

  這正是斯內普送的那一件。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阿萊斯特似乎恨不得把它焊在身上。自從那天晚上拿回來之後,除了睡覺,洗澡還有洗這件衣服,這件毛衣就沒離開過他的身。

  「……阿萊斯特。」

  終於,在早餐桌上,忍無可忍的德拉科·馬爾福放下了手裡的銀叉。他搓了搓胳膊上冒出來的一層雞皮疙瘩,用一種看某種危險神奇生物的眼神看著身邊的朋友。

  「你能別笑了嗎?」

  德拉科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驚動什麼怪物,「你這幾天看起來……太不正常了。剛才高爾甚至悄悄問我,你是不是偷偷給格蘭芬多的南瓜汁里下了強力瀉藥,正坐在這裡等著看他們集體出醜。」

  「有嗎?」

  阿萊斯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無辜地眨了眨眼,手指習慣性地蹭了蹭毛衣柔軟的領口,「我覺得我只是心情好,德拉科。畢竟現在的天氣很……舒適。」

  「舒適?」德拉科看了一眼窗外狂風大作、雨夾雪拍打著玻璃的鬼天氣,眼角抽搐了一下,「你那種笑容,就像是我爸爸每次準備算計魔法部官員時的表情。看得人背脊發涼。」

  阿萊斯特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的弧度稍微收斂了一些。

  看來確實有點過頭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他。

  作為一個在時間洪流中孤獨漂泊了一百年的靈魂,這件毛衣帶來的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溫暖。它就像是一個實實在在的錨點,時刻提醒著他:在這個時空,有人——哪怕是那個最彆扭的人——在意著他的冷暖。

  這種感覺,對於習慣了利益交換的他來說,新奇得讓人上癮。

  當然,覺得他不正常的,不僅僅是德拉科。

  還有那位送出禮物的「始作俑者」。

  ……

  周四晚,地窖。

  魔藥辦公室里的光線依舊昏暗,但相比於外面的風雪交加,這裡顯得格外安靜。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後,手裡拿著羽毛筆,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他的目光並沒有落在面前的羊皮紙上,而是不受控制地越過堆疊的書本,飄向不遠處的操作台。

  阿萊斯特今天沒有穿那件顯得過於正式的長袍,而是換上了那件黑色的高領粗棒針毛衣。柔軟的羊毛質地弱化了他身上那種過於早熟的鋒利感,袖口隨意地挽到了手肘處,露出線條流暢、膚色蒼白的小臂。

  他正坐在那張專屬的小工作檯前,面前擺著一排整齊的、貼著醫療翼標籤的藥劑瓶和一沓羊皮紙訂單。

  那是龐弗雷夫人送來的、霍格沃茲醫療翼常規補充的魔藥訂單。

  清單很長,且多是繁瑣重複的配置工作:大量的白鮮香精、提神劑、生骨靈、以及一批預防用的抵抗力增強劑。這些工作耗時費力,並且極其考驗耐心。

  但現在,這些工作在阿萊斯特手裡變得像是一種藝術表演。

  那個少年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步驟。稱量、研磨、攪拌、控制火候、精準計時。每一劑魔藥的顏色、粘稠度都完美符合教科書描述,甚至隱隱透出更純淨的光澤。

  原本堆積如山、斯內普預計至少要花掉阿萊斯特三次「勞動服務」時間的訂單,此刻已經只剩下最後幾瓶生骨靈需要最後的冷卻和裝瓶。

  這意味著,原本可以用來打發他的藉口沒了。剩下的時間,按照之前的約定,都是屬於阿萊斯特的「指導時間」。

  「教授。」

  那個清越的聲音響起。

  斯內普還沒來得及收回視線,阿萊斯特就已經像只輕盈的貓一樣,悄無聲息地蹭到了他的辦公桌邊。

  「這一魔藥也裝完了。」

  阿萊斯特捧著那幾瓶魔藥,身體前傾,恭恭敬敬的把魔藥遞到他的面前的桌子上。那張帶著笑意的臉湊得很近。

  斯內普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脊背抵住了椅背。

  「……放那兒就行。」

  斯內普冷冷地說道,試圖用聲音築起一道防線,「我假設你的腿沒有斷,不需要像個軟體動物一樣趴在我的桌子上。」

  「這樣您看得清楚些。」

  阿萊斯特不僅沒退,反而還得寸進尺地伸出一隻手,輕輕拽了一下斯內普那寬大的黑色袖口,帶來一陣細微的拉扯感。

  又是這樣。

  斯內普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在瘋狂跳動。

  這幾天,阿萊斯特簡直像是打破了某種名為「師生界限」的封印。

  他的工作效率高得嚇人,這就導致剩下的時間全部變成了所謂的「指導時間」。而在這個時間裡,這小子就像是一塊甩不掉的牛皮糖——有點過於黏人了。

  沒事就往他身邊湊,說話時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動不動就拉扯他的袍子。那種黏糊糊的、充滿了依賴和親近的態度,讓習慣了獨來獨往、甚至享受被人畏懼的斯內普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煩躁。

  就像是被一隻過度熱情的大型犬纏上了,推都推不開。

  如果是別的學生敢這麼做,斯內普早就把他變成鼻涕蟲扔出去了,或者扣得那人學院分數變成負數。

  但看著這張臉,看著那件穿在他身上無比合適的毛衣,還有那雙滿含依賴的琥珀色眼睛……他該死的竟然發不出火來。

  這種感覺讓他感到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