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麥格教授深吸一口氣，揮動魔杖，「先把這頭巨怪處理掉。你們幾個——跟我走。現在，立刻，回去！」
奇洛在旁邊發出一聲虛弱的「哦——謝天謝地」，像是事情終於結束，趕緊想把自己從現場抽離。
斯內普則轉身得極快，黑袍一甩，像一隻受傷卻更危險的蝙蝠準備飛回自己的洞穴。
阿萊斯特的視線追著他背影，心裡那點煩躁更重了些：傷口是什麼性質？灼傷？詛咒？還是某種咒語反噬？
他很想追上去問一句。
但他不能。
此刻他是「剛耗盡魔力的一年級新生」，他最該做的是「回宿舍休息」，而不是在走廊追著魔藥教授跑。
於是他把衝動壓了下去，垂下眼睫，跟著麥格教授一起離開女廁所。
走廊里圍觀的學生早被級長清走，只剩下零星的竊竊私語。阿萊斯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黏在自己背上——驚訝、懷疑、崇拜、嫉妒……各種情緒混成一股熱浪。
但他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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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教授們把他們分別送回各自學院門口，麥格教授最後警告了一句「再有下次你們就等著」，人群終於散了。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壁爐遠處的火光一跳一跳，像是在喘氣。
赫敏被哈利和羅恩送到格蘭芬多塔樓附近的轉角處，才終於停下腳步。她的手還微微發抖，臉上淚痕已經幹了，留下淺淺的淚漬。
她看著哈利，又看著羅恩，嘴唇抿得很緊。
羅恩先撐不住了。
他像是憋了一路的氣終於找到了出口，聲音沙啞而彆扭：「赫敏……我、我今天……我說的那些話……」
赫敏沒說話，眼神卻像針一樣扎得羅恩渾身發燙。
羅恩硬著頭皮繼續：「我不該那麼說你。你……你沒有炫耀。你……你只是……很厲害。」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像是吞了辣椒，整張臉都紅了。
哈利也趕緊補上：「我們真的以為你會出事……對不起，赫敏。我們應該早點去找你，或者告訴教授。」
赫敏的眼睛又紅了。
她吸了吸鼻子，嘴唇顫了一下，最終卻只是低聲說：「我也……不該把自己關起來。」
那句話一出來，三個人之間那股彆扭的刺，像是被拔掉了一半。恐懼之後，剩下的只有真實：他們差點失去彼此。
羅恩忽然抬頭，看向一直站在一旁、幾乎沒有存在感的阿萊斯特。
他像是終於想起了自己還欠誰一條命。
「還有你……」羅恩的聲音更小了，帶著一種罕見的誠懇，「阿萊斯特……謝謝你。真的。」
他頓了頓，咬牙把最難說的話擠了出來：「還有……我之前……猜測你……就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不該——」
「沒關係。」阿萊斯特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晚飯不錯」。
羅恩愣住：「你不生氣？」
阿萊斯特輕輕挑眉，似笑非笑：「我為什麼要生氣？你們怎麼想，與我無關。」
這句話說得太直白，反倒讓羅恩一時間不知道該尷尬還是該鬆口氣。哈利也愣了愣，隨即露出一點複雜的神色——他忽然發現，這個斯萊特林好像真的不在意「別人怎麼看」，這和馬爾福那種把面子當命的斯萊特林完全不一樣。
赫敏卻聽懂了另一層意思。
阿萊斯特不在意「被誤會」，所以他不會用情緒綁架他們；他救人，也不是為了被感謝或被接納，而是因為他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這反而讓赫敏更加認真地看著他：「不管你在不在意……我們還是應該說。」
她抬起頭，鄭重地說：「謝謝你，阿萊斯特。你救了我。」
阿萊斯特看著她那雙紅腫卻明亮的眼睛，語氣終於柔和了一點：「你活著就好。」
哈利也上前一步，伸出手：「謝謝你。真的。」
阿萊斯特看了那隻手一眼，停頓了半秒，還是伸手和他輕輕握了一下——動作很克制，卻足夠禮貌。
羅恩見狀，像是終於過了心裡的坎，也伸出手，硬邦邦地補了一句：「謝謝。」
四隻手短暫地交疊在一起。
那一刻，某種微妙的「和解」發生了。
他們並不是真的從此親如一家——至少羅恩對「斯萊特林」的刻板印象不可能一夜消失，哈利也還帶著天然的戒備。但他們都明白了一件事：在巨怪的木棒落下之前，救命這件事，比學院旗幟更真實。
赫敏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把胸腔里那團恐懼吐出去：「我想……我想我以後不會再躲在廁所里哭了。」
羅恩尷尬地撓了撓頭：「我……我以後也儘量不那麼說話。」
哈利小聲補刀：「你最好是。」
羅恩瞪他：「喂！」
赫敏破涕為笑，笑聲有點沙啞，卻是今晚最輕的一點光。
阿萊斯特站在旁邊，唇角也彎了彎，但他心底那根弦並沒有鬆開。
斯內普的傷還在。
那種灼痕，不像普通的失誤。
他不動聲色地把視線投向地窖方向的走廊盡頭——那裡黑得像一口井，仿佛能吞掉所有秘密。
「你怎麼了？」赫敏注意到他的走神，輕聲問。
阿萊斯特回過神，語氣隨意：「沒什麼。只是……我看到斯內普教授似乎受了點傷。」
哈利和羅恩同時愣住。
哈利下意識問：「斯內普？他不是和麥格教授一起來的麼？」
「是。」阿萊斯特點頭，目光淡淡，「但他來的方向不對，而且他衣服下擺有燒灼的痕跡。」
羅恩皺起眉：「你怎麼注意這些？」
阿萊斯特看了他一眼，只淡淡道：「如果你被關禁閉抄魔藥配方抄得足夠多，你也會注意到的。」
這句話半真半假，足夠敷衍，也足夠讓羅恩閉嘴。
赫敏卻敏感地捕捉到他語氣里的那點認真：「你擔心他？」
阿萊斯特沉默了一瞬，最終只是說：「他是我的教授。」
斯內普給過他筆記，給過他偏袒式的嚴厲，也給過他一個在鄧布利多面前不至於太孤立的身份遮掩。阿萊斯特不喜歡自己的資源受損，更不喜歡失控。
他想了想，轉身對三人道：「你們回去吧。別再亂跑。今晚已經夠亂了。」
哈利點頭：「你也是。謝謝你，阿萊斯特。」
羅恩彆扭地跟著點了點頭：「……謝謝。」
赫敏看著他，認真地補了一句：「明天我會去找你——我、我想把上次你提到的資料整理一下。也許……你能用得上。」
阿萊斯特輕輕「嗯」了一聲，便轉身離開，腳步不快不慢，像是一個回宿舍的普通學生。
可當他走進陰影里，臉上的溫和便淡了下去，眼神恢復了那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銳利。
奇洛的時機、斯內普的傷、巨怪的出現、鄧布利多的調度……
「今晚有人在偷東西。」
阿萊斯特心裡幾乎可以確定。
而且這個「東西」不小。
他沒有立刻行動。
現在不是追問斯內普的時機，也不是夜探三樓的時機。霍格沃茲此刻到處都是教授和級長，任何異常都會被放大。
但僅憑奇洛的表現就可以看出，對方的計劃並不完美。
這也意味著，有人已經開始把手伸進這座城堡最深的秘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