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森羅放下文件,指尖按了按太陽穴,「麻煩在於,帳本里涉及的家族,有幾個和樓家、格羅里克家也有生意往來。如果名單公開,會波及我們的部分外圍網絡。」
「你能提前拿到名單嗎?」
「正在想辦法。但妖精的保密措施很嚴,強行破解會觸發警報。」莫森羅聲音里透出一絲疲憊,「最好的情況是,在報告送交魔法部前,和涉及的關鍵家族達成默契——他們主動切割問題資產,我們幫他們掩蓋部分痕跡。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籌碼。」
「籌碼?」
「每個家族都有秘密。帳本是一個,其他事也可以是。」莫森羅的語氣平淡無波,「比如,某位司長夫人和翻倒巷某位古董商的『私人友誼』,或者,某位威森加摩成員年輕時某些不太合規的魔法實驗記錄。樓家經營這麼多年,總有些……收藏。」
德拉科沉默。這是莫森羅的世界,冰冷、精確、以秘密和把柄為貨幣的交易。
「你那邊?」莫森羅問。
德拉科簡要說了下午茶的內容,重點提到珀西·韋斯萊可能調職,以及福吉試圖拉攏韋斯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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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職是假意安撫,也是隔離。博恩斯不信任珀西,福吉把他調走,既能離間韋斯萊家,也能在交通司安插一個聽話的人——珀西現在除了緊緊抱住福吉,沒有別的選擇。」莫森羅分析道,「但交通司司長是奧斯瓦爾德·福斯科,他是老派官僚,不喜歡政治投機。珀西的日子不會好過。」
「父親今天去拜訪威森加摩成員了。」
「正常。這個節骨眼上,威森加摩的態度很重要。如果他們聯合校董會向福吉施壓,要求撤銷或修改教育令,福吉很難硬扛。」莫森羅看了眼書房角落的座鐘,「我該走了。明天要見杜蘭德,還要處理一些家族信件。後天聯繫。」
「等等。」德拉科叫住他,「你的臉色……還好嗎?」
鏡中,莫森羅明顯怔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動作有些遲緩。「調理的副作用,魔力迴路在重建,會有些虛弱。再過幾天就好。」他頓了頓,灰紫色眼眸看向德拉科,「你也是,別熬太晚。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
鏡面恢復平靜。德拉科握著尚有微溫的雙面鏡,在椅中坐了很久。
接下來的幾天節奏很快。
德拉科跟著盧修斯參加了三場純血家族的聚會,見了不下二十位在魔法部或威森加摩任職的巫師。談話總是從天氣、魁地奇、最新時裝開始,然後不可避免地滑向霍格沃茨和魔法部。
氣氛很微妙。公開場合,所有人都表示「支持福吉部長維護魔法界安全的決心」,但私下裡,抱怨和擔憂顯而易見。一位在魔法生物管控司工作的老牌純血巫師喝多了火焰威士忌,拍著桌子罵烏姆里奇「把霍格沃茨搞得烏煙瘴氣」,被妻子匆忙拉走。
德拉科安靜地觀察、傾聽。他注意到幾個趨勢:
一、威森加摩里年紀較大的成員普遍對鄧布利多抱有敬意,認為福吉對霍格沃茨的干預「有失體統」。
二、魔法部中層官員——特別是那些靠能力而非血緣上位的——對烏姆里奇的空降和特權極為不滿,認為她破壞了晉升體系。
三、與翻倒巷有生意往來的家族開始焦慮,擔心「血指」吉姆的帳本引發連鎖反應。
四、國際巫師聯合會可能介入的消息像長了翅膀,幾乎每個聚會都有人隱晦提及。態度兩極:有人認為這是「外部勢力干涉內政」,有人覺得「該讓福吉清醒一下」。
29號晚上盧修斯把德拉科叫進了書房。
「坐。」盧修斯指著書桌對面的高背椅。他剛結束會議,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清醒銳利。
德拉科坐下,背脊挺直。
「這幾天有什麼感受?」盧修斯問,指尖摩挲著蛇頭手杖的銀質裝飾。
「人心浮動。」德拉科謹慎地選擇措辭,「支持福吉的人還在,但質疑聲變大了。國際巫師聯合會的消息讓很多人開始重新評估局勢。」
盧修斯幾不可察地點頭:「繼續說。」
「魔法部內部有裂痕。法律執行司的博恩斯、傲羅辦公室的斯克林傑,和福吉不是一條心。交通司、國際魔法合作司這些『實務部門』對政治鬥爭不感興趣,只想維持穩定。烏姆里奇……」德拉科頓了頓,「她成了靶子。如果局勢繼續惡化,福吉可能會犧牲她來止損。」
「你看得很準。」盧修斯緩緩道,「但漏了一點:鄧布利多。」
德拉科抬起眼。
「所有人都在談論福吉、烏姆里奇、國際聯合會……但霍格沃茨真正的定海神針是阿不思·鄧布利多。」盧修斯灰藍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敬畏,又像忌憚,「他這段時間異常安靜。沒有公開反對教育令,沒有就布萊克和彼得的事發表評論,甚至對城堡里的『異常』也輕描淡寫。為什麼?」
德拉科思考著:「他在等?」
「等什麼?」
「等福吉犯錯,等局勢發酵,等……更多人站到他那邊?」
「這是一部分。」盧修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鄧布利多在等一個時機,一個能一舉扭轉局面的時機。可能是國際聯合會的正式質詢,可能是彼得案重審結果的公布,也可能是城堡里那些『異常』發展到不得不公開處理的程度。到時候,他會出手,而且一定是雷霆手段。」
他轉過身,看著德拉科:「馬爾福家現在站在十字路口。繼續支持福吉,可能被他拖垮。轉向鄧布利多……」盧修斯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那位校長可不會因為幾個金加隆就接納我們。他記得很多舊帳,包括一些……你祖父輩的事。」
「那我們該怎麼辦?」
「觀望,但做好準備。」盧修斯走回書桌後,從抽屜里取出一封用綠色火漆封口的信,推給德拉科,「這是給格羅里克家的新年問候信,以你的名義。明天寄出去。措辭我擬好了,你抄一遍,簽上名。」
德拉科接過信。火漆上是馬爾福家的家徽,但邊緣多了一道極細的銀線——這是「機密,親啟」的標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