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習期快結束了，需要轉正。但博恩斯司長那邊……」扎比尼夫人意味深長地停頓，「似乎對他的『專業能力』和『抗壓性』有些疑慮。福吉想把他調到交通司，算是平調，但飛路網管理局是肥差，也算安撫韋斯萊家——畢竟他們家剛因為彼得的事丟了大人。」
帕金森夫人哼了一聲：「韋斯萊家能有什麼分量？純血叛徒，窮得叮噹響，還窩藏殺人犯……」
「正因為他們現在聲名狼藉，福吉拉攏他們才顯得『不計前嫌』。」納西莎放下茶壺，「而且，亞瑟·韋斯萊在禁止濫用麻瓜物品司，雖然職位不高，但有些老派家族對他印象不壞。」
德拉科安靜地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晨衣袖口的綠寶石扣子。扎比尼夫人帶來的消息很有價值：珀西·韋斯萊可能調職，福吉在試圖平衡各方勢力。而父親今早離家前提到，下午要去拜訪幾位威森加摩的成員。
「德拉科，」扎比尼夫人忽然看向他，狐狸眼裡帶著笑意，「聽說你和格羅里克家的男孩關係不錯？那孩子我見過幾次，聰明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他聖誕節回法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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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夫人。回格羅里克莊園。」
「格羅里克家在法國魔法部有些影響力，尤其在跨國貿易和古董鑑定領域。」扎比尼夫人慢條斯理地說，「我上個月在巴黎的一個拍賣會上遇到格羅里克先生。他提到正在和英國魔法部洽談一批十七世紀鍊金術文獻的修復項目，國際合作司很重視。」
德拉科心領神會。這是在暗示，格羅里克家通過「文化交流」項目，正在和英國魔法部建立更正式的聯繫。而國際合作司，正是可能處理國際巫師聯合會事務的部門。
「格羅里克先生對古代魔法很有研究。」德拉科謹慎地回答，「莫森羅也繼承了他的天賦。」
「天賦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知道如何運用。」扎比尼夫人微笑，轉向納西莎，「西茜，你說是不是？」
納西莎優雅頷首，沒有接話。
下午茶持續到四點。客人告辭後，德拉科回到臥室，取下領針，用魔杖尖端輕點蛇眼。黑鑽石微光一閃，傳出一個被魔法模糊處理過的、雌雄莫辨的聲音，語速很快：
「三件事。一，法國魔法部國際合作司副司長埃莉斯·杜蘭德，與格羅里克家有三代交情，她將作為觀察員列席下月國際巫師聯合會教育委員會會議。二，英國魔法部法律執行司正在秘密重審小矮星彼得案相關卷宗，負責人是魯弗斯·斯克林傑，他直接向阿米莉亞·博恩斯匯報。三，翻倒巷『血指』吉姆在逃，他的二把手昨晚在阿爾巴尼亞邊境被當地傲羅擊斃，現場發現與黑魔法器物走私有關的帳本，涉及英國多個純血家族化名帳戶。帳本已被送往古靈閣最高議會鑑定。」
錄音結束，領針上的魔法波動消失，變成普通的飾品。
德拉科握緊領針。第一條證實了諾特先生的消息，且格羅里克家能通過杜蘭德副司長施加影響。第二條意味著彼得案可能翻案，這會對福吉的公信力造成進一步打擊。第三條最危險——「血指」吉姆的帳本如果被公開，牽扯出的家族可能會為了自保互相撕咬，甚至倒戈。
他將領針收進暗格，看了眼時間——下午四點四十。距離和莫森羅約定的聯繫時間還有六個多小時。
晚餐只有他和納西莎兩人。盧修斯有應酬未歸。餐後，納西莎提議玩巫師棋，德拉科心不在焉地輸了兩局。
「你有心事，親愛的。」納西莎移動皇后，吃掉德拉科的主教，「關於霍格沃茨，還是別的？」
德拉科看著棋盤，沉默片刻：「媽媽，如果……如果一個家族被捲入醜聞，但醜聞本身是被人設計的，這個家族該怎麼辦？」
納西莎抬起眼，藍色的眼眸溫柔而銳利：「那要看設計者是誰，目的是什麼，以及……這個家族有沒有值得挽救的價值。」她放下棋子，聲音很輕，「在巫師界，真相往往不如利益重要。如果一個家族的倒下能換來更多人的安全，或者更大的利益，那麼很少有人會深究真相。除非……」
「除非？」
「除非這個家族能證明，自己的價值遠大於倒下的代價。或者，」納西莎指尖輕點棋盤邊緣，「能找到更強大的庇護，讓設計者不敢輕舉妄動。」
德拉科想起領針錄音里的第三條。那些被牽扯的家族，會尋找庇護嗎？會向誰尋求庇護？福吉？鄧布利多？還是……
「媽媽。」
納西莎微笑，伸手撫了撫他的頭髮：「我的小龍。記住，馬爾福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晚上十一點，德拉科準時取出雙面鏡。鏡面漣漪漾開，莫森羅出現在對面，背景換了，是一間較小的、擺滿書籍和卷宗的書房。他穿著黑色高領毛衣，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陰影。
「扎比尼夫人的領針收到了？」他問，省去寒暄。
「收到了。三件事都確認了？」
「基本確認。」莫森羅從手邊拿起一份文件，快速掃了一眼，「杜蘭德副司長那邊，格羅里克家明天會正式宴請她，我會在場。彼得案重審是博恩斯推動的，她想藉機清理法律執行司里福吉的眼線，斯克林傑是她的人。至於『血指』吉姆的帳本……」
他頓了頓，灰紫色眼眸抬起：「古靈閣妖精議會已經完成初步鑑定，確認帳本真實。但涉及的具體帳戶名稱被加密了，需要妖精長老會的三重密鑰才能解鎖。目前掌握密鑰的三位長老，一位在瑞士養病，一位在埃及考察，還有一位……下周會來倫敦，名義上是視察古靈閣英國分行年度審計。」
德拉科心臟一跳：「妖精長老來倫敦的時間是？」
「一月第一周，具體日程未公開。但扎比尼夫人既然提到帳本送往古靈閣，說明魔法部內部已經有人知道這事，可能在等妖精那邊的最終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