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試探馬爾福家的立場，也在警告其他家族——事情可能鬧到國際層面，福吉未必兜得住。」莫森羅指尖在鏡面外虛點，那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法國魔法部……消息應該是從巴黎的聯絡人那裡流出去的。祖父上個月提過，國際巫師聯合會裡幾位歐洲老派代表，對福吉近年的行事風格『頗有微詞』。」
「這消息對我們有利？」
「短期內，會讓福吉和烏姆里奇更謹慎，不敢在霍格沃茨繼續蠻幹。長期看，」莫森羅頓了頓，「如果國際聯合會真的介入，調查、聽證、報告……流程會拖很久。期間霍格沃茨會成為焦點，各方勢力都會想伸手。是風險，也是重新洗牌的機會。」
他抬起眼，透過鏡面直視德拉科：「你父親什麼態度？」
「他提醒在場的人『審時度勢』，說國際視線是雙刃劍，關鍵看誰能找到最有利的位置。」德拉科回憶著盧修斯當時的表情和措辭，「他沒明確站隊，但暗示了『古老家族應該彼此支撐』。」
「他在觀望，也在集結力量。」莫森羅向後靠進高背椅，晨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一小片蒼白的皮膚，「聖誕期間，其他家族應該也會有類似聚會。留意扎比尼家和帕金森家的動向，特別是他們和魔法部哪個司走得近。諾特家……」
他沉吟片刻，「西奧多父親提到阿爾巴尼亞的走私路線，不是偶然。諾特家在翻倒巷和東歐有些灰色產業，最近可能被魔法部盯上了。他在暗示，如果福吉倒台，某些『歷史問題』可能會被翻出來清算。」
德拉科記下。窗外傳來遠處教堂隱約的鐘聲——午夜了。
「你那邊？」他問。
「格羅里克家明晚有聖誕晚宴，邀請了幾位在法國魔法部任職的遠親，還有兩位在布魯塞爾國際巫師聯合會秘書處工作的『老朋友』。」莫森羅語氣平淡，「我需要確認兩件事：一是聯合會教育委員會對霍格沃茨事件的『關切』到了什麼級別，二是法國魔法部內部，是否有派系想借這事給英國同行『提個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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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外祖那邊……」
「樓家不過聖誕節，但農曆新年在二月初。到時候會有家族聚會，所有分支都會到場。」莫森羅的指尖無意識地拂過晨衣袖口一枚黑曜石袖扣，「愛爾蘭那件事的尾巴需要處理乾淨，另外，威爾斯安全屋暴露後，有幾條備用線路要重新評估。春節前必須完成。」
「小心點。」德拉科說，話出口才覺得這囑咐有些多餘。
莫森羅看了他一眼，灰紫色眼眸在鏡中顯得格外深邃。「你也是。聖誕期間拜訪的人多，說話留意。雙面鏡每天這個時間聯繫，除非有變。如果有急事，用懷表第一道刻痕。」
「明白。」
鏡面漣漪漸平。德拉科放下雙面鏡，走到窗邊。莊園園林覆著薄雪，在月光下泛著藍白色的冷光。遠處麻瓜村莊的燈火大多已熄，只有教堂尖頂的輪廓在深藍夜幕中矗立。
早晨八點，家養小精靈送來早餐和一大摞禮物。德拉科草草吃完，開始拆禮物。
馬爾福家的親戚、父親生意夥伴的子女、斯萊特林同學的禮節性饋贈……大多是昂貴的文具、精裝書、魁地奇用品，或者古靈閣限量發行的紀念金幣。
扎比尼夫人的禮物混在其中：一個巴掌大的天鵝絨首飾盒，裡面是枚造型別致的銀質領針，做成纏繞的蛇形，蛇眼鑲著細碎黑鑽。沒有卡片。德拉科拿起領針，指尖觸到蛇身某片鱗片時，感覺到極其輕微的魔法波動——是加密的錄音或傳訊裝置，需要特定咒語激活。他不動聲色地將領針別在晨衣領口，打算晚些研究。
中午，納西莎來叫他去客廳拆「家庭禮物」。盧修斯送了一整套最新款的光輪2001保養工具，附帶一張古靈閣的憑證——可憑此在翻倒巷某家老店定製一把專屬掃帚。納西莎的禮物是件墨綠色的龍皮飛行夾克，內襯繡著精細的防護魔紋。
「謝謝媽媽，父親。」德拉科試了試夾克，很合身。
「聖誕節快樂，親愛的。」納西莎親吻他的額頭，眼神溫柔，「下午扎比尼夫人和帕金森夫人會來喝茶，你要來打個招呼。」
「好的，媽媽。」
下午茶在小客廳進行。扎比尼夫人換了身銀灰色的針織長裙，依舊光彩照人。帕金森夫人穿著猩紅色的天鵝絨袍子，嗓門很大。納西莎準備了錫蘭紅茶和手工烘焙的司康餅，家養小精靈悄無聲息地添茶。
話題從倫敦最新時尚開始，很快轉到魔法部。
「我聽說，」扎比尼夫人用小銀勺輕輕攪動茶杯，聲音柔和，「阿米莉亞·博恩斯昨天去了部長辦公室，和福吉談了整整一下午。出來時臉色難看得像喝了臭汁。」
帕金森夫人嗤笑：「能不難看嗎？威森加摩那幫老古董，校董會，現在可能還要加上國際巫師聯合會——福吉這次玩脫了。要我說，他早點把那粉蛤蟆撤了，事情還有轉圜餘地。」
「多洛雷斯是他的心腹，撤了她等於自打嘴巴。」納西莎語氣平淡，為客人添茶，「而且，現在撤也晚了。問題已經不在霍格沃茨，在魔法部自己身上。球場事故報告被擱置，布萊克和彼得的事一團糟，傲羅辦公室追捕不力……福吉需要替罪羊，但烏姆里奇不夠格。」
「所以他需要更多『支持』。」扎比尼夫人微笑，目光掃過德拉科，「我哥哥昨天說，魔法交通司下個月有幾個職位要調動，飛路網管理局的副主管位置空出來了。不少人盯著，包括韋斯萊家那個老三——珀西·韋斯萊。」
德拉科抬起眼。
「他不是法律執行司的見習幹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