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金森先生嗓門洪亮,擁抱盧修斯時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背。「盧克!聽說那癩蛤蟆在霍格沃茨碰了一鼻子灰?要我說,福吉也該管管他手下那些想踩著家族臉上位的泥巴種心態了!」他的直言不諱引來夫人們含蓄的蹙眉,但無人反駁。帕金森家立場鮮明,是馬爾福家最堅定的盟友之一,但也最易成為靶子。
在他們之後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與馬爾福家關係匪淺的盟友。
德拉科站在父親身側半步後扮演合格的繼承人,灰藍眼睛將這一切收入眼底。
他回答長輩關於課業的詢問,語氣恭謹;與布雷斯、西奧多低聲交談時,則透出屬於同齡人的、恰到好處的銳利。
他注意到西奧多幾乎沒碰面前的蛋白霜甜點,指尖在膝上無意識地輕點。當帕金森先生高聲抱怨「魔法部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最近總找麻煩,查什麼走私月痴獸毛髮」時,西奧多抬眼的動作慢了半拍。
「月痴獸毛髮?」德拉科狀似無意地接話,切開盤中一小塊樹莓撻,「上周《預言家日報》國際版角落好像有篇短文,說東歐某地黑市流行用摻了月痴獸毛髮的線編織護身符,號稱能『混淆追蹤咒』——當然,多半是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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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特先生放下銀叉,用餐巾按了按嘴角:「東歐。阿爾巴尼亞邊境的走私路線今年很不平靜。部里國際魔法合作司上月還發過風險提示。」 他說得平淡,但「阿爾巴尼亞」這個詞讓桌邊幾位家主眼神微動——那裡是黑巫師和黑暗生物活躍的灰色地帶,也是許多非法貿易的源頭。
盧修斯緩緩搖晃著水晶杯中的紅酒,灰藍眼眸映著燭光。「國際事務總是複雜。倒是英國國內,穩定才是首要。福吉部長想必也如此認為。」 他話鋒一轉,看向扎比尼夫人,「聽說令兄在魔法交通司的職位有望動一動?飛路網管理局是個關鍵部門,尤其在……人員流動頻繁的時期。」
扎比尼夫人掩唇輕笑:「盧修斯,你消息真靈通。不過還在『考察期』——你也知道,現在做什麼都要講『程序正確』。倒是你們法律執行司,阿米莉亞·博恩斯最近脾氣似乎不太好?我上周在魔法部茶室碰見她,她對著那份『霍格沃茨特殊安全措施成效評估報告』草案,眉頭皺得能夾死狐媚子。」
「博恩斯司長一向嚴謹。」盧修斯語氣平淡,「但過於拘泥條文,有時會看不清大局。尤其是在某些……外部關注升溫的情況下。」 他意有所指地停頓,目光掃過諾特先生。
諾特先生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迎上盧修斯的視線,指尖在酒杯細長的杯柄上輕輕一點。「外部關注……確實是個需要考量的變量。我前幾日恰好與一位在法國魔法國際合作司供職的老友通信,聽聞國際巫師聯合會教育委員會,對某些成員國『以安全管理為由,過度干預歷史悠久的魔法教育機構內部事務』的傾向,已表示『關切』。委員會下月例會,或將就此進行非正式討論。」
桌邊出現了片刻的凝滯。法國魔法部,國際巫師聯合會……這已不是英國國內的政治博弈,而是上升到了可能引發國際評議的層面。若霍格沃茨的問題被捅到國際聯合會,福吉將極為被動。
扎比尼夫人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眼底掠過一絲精明的光芒:「這麼說,我們親愛的副部長在霍格沃茨的『辛勤工作』,不僅沒能贏得校董會的掌聲,還可能給部長閣下招來……國際友人的問候?」
帕金森先生重重哼了一聲:「要我說,早該把那粉紅色的癩蛤蟆踢出去!她除了會寫那些狗屁不通的教育令和給福吉拍馬屁,還會幹什麼?現在倒好,惹了一身騷!」
「謹慎,帕金森。」盧修斯聲音平緩地打斷,灰藍眼眸掃過眾人,「國際視線是一把雙刃劍。它能讓某些人收斂,也可能讓局勢……複雜化。關鍵在於,誰能在其中,找到最有利於自身的位置。」
他舉起酒杯,燭光在水晶杯壁折射出冷冽的光。「在這個團聚的時刻,我們更應明白,古老家族的力量,在於審時度勢,在於……彼此支撐。為了家族的延續與榮耀。」
「為了榮耀。」眾人舉杯應和,杯盞相碰,發出清脆而冰冷的聲響。笑容浮現在每個人臉上,但眼底的計算並未散去。
宴會持續到深夜,在十一點多的時候,賓客陸續告辭,家養小精靈悄無聲息地收拾殘局。德拉科回到臥室,壁爐里新添的橡木噼啪作響。
他沒有換睡衣,徑直走到書桌前,從暗格取出雙面鏡。指尖在鏡框邊緣特定位置輕叩三下,注入魔力,鏡面泛起銀灰色漣漪。
五分鐘後,漣漪再現。莫森羅的臉出現在鏡中,背景是間陌生的書房,深色木鑲板,壁爐架上擺著座青銅星象儀。他穿著墨青色絲絨晨衣,頭髮微濕,顯然剛沐浴過,眉間摺痕明顯。
「國際巫師聯合會教育委員會下月可能討論霍格沃茨事務。」德拉科開門見山,聲音壓得很低,「諾特先生透露的,消息來自法國魔法部國際合作司。」
鏡中,莫森羅灰紫色的眼眸幾不可察地眯了一下。他側過頭,似乎看了眼書房角落的座鐘——指針指向十一點二十。
「具體?」他問,聲音透過鏡子傳來,帶著輕微的迴響。
「非正式討論,議題是『成員國以安全管理為由過度干預古老魔法教育機構』。時間下月例會,大概率在一月中下旬。」德拉科語速平穩,「諾特先生特意在宴會上提起,當著帕金森、扎比尼和另外幾家人的面。我父親接話說是『雙刃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