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特快在傍晚時分駛入國王十字車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蒸汽混雜著倫敦濕冷的空氣,站台上擠滿了迎接孩子的家長。
德拉科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盧修斯·馬爾福。他站在稍遠處的柱子旁,一身墨綠色天鵝絨旅行斗篷,手中蛇頭手杖點地,鉑金色長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灰藍色的眼睛冷靜地掃視著湧出車廂的學生。
納西莎站在他身側,穿著銀灰色貂皮披肩,面容在站台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美麗。看到德拉科時,她眼中才掠過一絲真實的暖意。
「媽媽。」德拉科快步走過去,擁抱了母親,又對父親微微頷首,「父親。」
盧修斯的目光越過兒子的肩頭,落在正從車廂下來的莫森羅身上。莫森羅穿著簡單的黑色旅行斗篷,手裡只提著一個不大的皮箱。他似乎察覺到視線,抬眼看過來,灰紫色的眼眸平靜無波,對盧修斯幾不可察地欠身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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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修斯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弧度沒有任何溫度。
「格羅里克家的孩子。」他收回目光,轉向德拉科,「這個聖誕節,諾特家、扎比尼家和帕金森家都會來拜訪。你有足夠的時間……鞏固交情。」
「我明白,父親。」德拉科說。他知道所謂的「拜訪」和「鞏固交情」意味著什麼。
他們穿過站台,走向飛路網壁爐區。德拉科回頭看了一眼,莫森羅已經消失在人流中,大概是通過其他方式離開。
馬爾福莊園的聖誕裝飾一如既往的奢華而冰冷。巨大的冷杉上懸掛著精緻的銀綠兩色裝飾,家養小精靈們悄無聲息地穿梭,空氣中瀰漫著冷杉、肉桂和打蠟木料的氣味。
晚餐是安靜而正式的。長桌上擺滿銀器和水晶杯,盧修斯詢問了霍格沃茨近期的情況,德拉科謹慎地回答,重點描述了烏姆里奇的受挫、城堡的異常,以及斯萊特林內部的應對。
「西弗勒斯來信提到你的表現。」盧修斯切割著盤中的鵪鶉,動作優雅,「他說你開始懂得用規則而非莽撞解決問題。這很好。」
納西莎溫柔地看著兒子:「但你看起來累了,德拉科。霍格沃茨最近……不太平。」
「只是些小麻煩,媽媽。」德拉科說,「城堡有些……古老的問題被觸動了。但鄧布利多還在控制局面。」
「鄧布利多。」盧修斯重複這個名字,語氣平淡,但德拉科聽出了底下那一絲冰冷的譏誚,「他和福吉的角力,遲早會把霍格沃茨拖垮。我們需要確保,無論哪邊占上風,馬爾福家都不會是輸家。」
晚餐後,德拉科回到自己房間。家養小精靈已經生起了壁爐,溫暖乾燥的空氣驅散了旅途的寒意。他脫下外袍,從行李箱中取出那枚銀質懷表,放在床頭柜上。
懷表靜默無聲。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暗格中取出雙面鏡,低聲念出加密頻道三的激活咒語。
鏡面泛起水波般的漣漪,幾秒後,莫森羅的臉出現在鏡中。背景是一間書房,牆壁是深色的櫻桃木,書架高及天花板,遠處壁爐里火光躍動。
「到了?」莫森羅的聲音透過鏡子傳來,比現實中更清晰些,但也更顯得疏離。
「嗯。父親提到了你。」德拉科在扶手椅中坐下,灰藍的眼睛盯著鏡中那雙灰紫色的眼眸,「諾特家、扎比尼家、帕金森家聖誕期間會來拜訪。應該是要談魔法部的事。」
莫森羅幾不可察地頷首:「意料之中。福吉在威森加摩和校董會接連受挫,急需穩固基本盤。他會向那些明確支持他的家族許諾好處——更好的職位,更多的特許權,對某些『歷史問題』的寬宥。留意他們談話中透露的細節,特別是關於國際魔法合作司和魔法交通司的。」
「你想知道福吉打算用什麼來收買人心。」德拉科瞭然。
「以及,哪些家族願意為了短期利益,把自己更深地綁在福吉這艘漏水的船上。」莫森羅補充。他側過頭,似乎在聽書房外的什麼動靜,然後轉回來,「我這邊有些事要處理。三天後聯繫,老時間。如果遇到緊急情況……」
「我知道該怎麼做。」德拉科打斷他。
鏡子那端沉默了一瞬,然後莫森羅幾不可察地彎了下唇角——那弧度淡得幾乎不存在,但德拉科捕捉到了。
「那麼,晚安,德拉科。」他說完,鏡面漣漪平復,恢復了普通鏡子的模樣。
德拉科握著還有餘溫的雙面鏡,在扶手椅中坐了一會兒,才將它收回暗格。
窗外,馬爾福莊園的園林覆蓋著薄雪,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銀光。遠處麻瓜村莊的燈火星星點點,像是另一個世界。
——
馬爾福莊園的聖誕節前夜,表面是銀綠交織的冰冷奢華與合乎純血禮儀的喧鬧,底下則涌動著家族利益交換的暗流。
宴會廳里,水晶吊燈將銀綠交織的裝飾映得冰冷輝煌。長桌上擺著聖雪鳥和蜜漬無花果,家養小精靈如影子般穿梭。空氣里是烤松雞、肉桂紅酒與昂貴香水混合的氣味。
諾特父子最早抵達。諾特先生身形瘦削,淺褐色頭髮一絲不苟,與西奧多如出一轍的平靜眼神在鏡片後掃過廳內陳設,對盧修斯欠身時姿態無可挑剔,卻帶著疏離。
扎比尼夫人攜布雷斯到來時,宴會廳的溫度似乎升高了幾度。她穿著酒紅色露肩緞面長裙,狐狸眼裡噙著永遠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聲音柔滑:「親愛的西茜,你氣色真好。倫敦最近的流言可沒影響你的美貌——當然,那些說魔法部年底審計會發現教育司預算有『創意性流動』的閒話,我們聽聽就好。」
盧修斯嘴角的弧度深了一點。扎比尼夫人帶來的不是問候,是情報——魔法部內部對烏姆里奇的質疑已從程序問題蔓延到經濟問題。這是扎比尼家擅長的領域:用金錢和人脈織網,捕捉最細微的權力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