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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聖誕

  OWLs年的壓力、城堡的異常、烏姆里奇的陰影,在聖誕節假期臨近時,混合成一種奇特的、既躁動又疲憊的氛圍。學生們心不在焉,教授們講課也帶著敷衍。大家都在等待假期的到來,仿佛那扇通往霍格沃茨特快列車的門,能將一切混亂暫時關在身後。

  魔咒課上,弗立維教授試圖講解一個複雜的召喚咒,但教室後排幾個學生一直在低聲爭論關於城堡魔力擾動的幾種理論,聲音不大,卻足以打斷課堂節奏。

  弗立維教授尖聲要求安靜,但效果甚微。最後,是麥格教授突然出現在教室後門,用她冰冷的、足以讓沸水結冰的目光掃視全場,才徹底鎮壓了騷動。

  變形課上,當麥格教授要求將老鼠變成鼻煙盒時,納威·隆巴頓的老鼠在驚恐中突然膨脹、變色,最後炸成一團五彩的煙霧,散發出刺鼻的硫磺味。隆巴頓自己嚇得臉色發白,連連道歉。麥格教授嚴厲地扣了格蘭芬多十分,但德拉科看見,在她轉身書寫板書時,眉頭緊緊蹙起,握粉筆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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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萊特林內部,一種即將暫時脫離戰場的鬆弛感開始蔓延。潘西和幾個女生熱烈討論著聖誕舞會的禮服,克拉布和高爾為誰能帶走更多蜂蜜公爵的存貨打賭。西奧多·諾特收拾好了他的晶石和古籍,似乎打算帶回諾特莊園繼續研究。

  德拉科和莫森羅的生活節奏並未改變。他們依舊在宵禁後於有求必應屋會面,莫森羅繼續用那些鍊金儀器監測城堡魔力,記錄數據,灰紫色的眼眸在儀器光芒映照下冷靜而專注。

  德拉科則開始整理馬爾福家在英國魔法部的人脈網絡,用父親教導的方式,評估哪些關係在當前的動盪中依舊穩固,哪些需要「加固」或「疏遠」。

  「聖誕節期間,魔法部會比平時更『安靜』。」一天晚上,莫森羅放下手中的星象測繪儀,忽然說道,「官員們忙著交際和休假,公文流轉放緩,但有些暗處的交易和信息交換,反而會更頻繁。是打探消息、鞏固聯繫的好時機。」

  德拉科從羊皮紙上抬起眼。「你需要我留意什麼?」

  「你父親的社交日程,尤其是與魔法部官員、校董會成員,以及……國際魔法合作司相關的聚會。」莫森羅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留意他們對霍格沃茨近期事件的看法,對福吉和烏姆里奇評價的細微變化,以及……是否有任何關於『城堡古老防護』、『異常魔力』或『國際關注』的私下討論。」

  「你想知道風向,以及……潛在的盟友或敵人。」德拉科瞭然。

  「以及,是否有我們不知道的、更深層的『共識』或『交易』正在形成。」莫森羅補充,灰紫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計算光澤,「福吉不會坐視權威受損,鄧布利多也不會永遠被動防守。聖誕節,是個很好的幕後台約時間。」

  德拉科記下了。「你那邊呢?樓家和格羅里克家……」

  「有些清理需要收尾,有些布局需要微調。」莫森羅的語氣平淡,但德拉科聽出了一絲未言明的肅殺。「另外,我需要去一趟格羅里克家在阿爾卑斯山麓的舊實驗室,取一些東西。關於……穩定異常魔力場和阻斷精神污染的古代陣法資料。諾特家的淨化陣給了我一些啟發,但不夠。」

  他頓了頓,看向德拉科。「假期保持聯繫。用雙面鏡,加密頻道三。如果遇到緊急情況……」

  「我知道該怎麼做。」德拉科打斷他,灰藍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亮得堅定。

  莫森羅看了他兩秒,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不再多說。

  假期前的最後一天。城堡里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松針、蜜蠟、烤薑餅和焦躁情緒的複雜氣味。禮堂被巨大的冷杉和魔法雪花裝飾起來,但歡呼聲比往年稀落。皮皮鬼似乎也因假期的臨近而收斂,只在高處的盔甲上竄來竄去,朝下面的人群扔幾顆無傷大雅的彩包爆竹。

  早餐時,鄧布利多宣布了假期安排和安全注意事項,語氣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他特別強調,留校學生必須嚴格遵守宵禁,不得在城堡內隨意探險,並「強烈建議」所有學生與家人共度節日。

  烏姆里奇沒有出現在早餐桌上。有傳言說她已提前返回倫敦,向福吉匯報。

  貓頭鷹帶來了最後一波信件和包裹。德拉科收到了母親的簡訊,以及父親附在信末的一句簡短的「假期愉快,保持警惕」。莫森羅收到的是一個扁平的、用深綠色絲綢包裹的匣子,沒有寄件人信息。他只看了一眼火漆上的徽記便收起,神色毫無變化。

  最後一堂課在上午結束。學生們涌回公共休息室和宿舍,最後一次收拾行李。走廊里擠滿了拖著行李箱、抱著禮物、興奮交談的學生,暫時沖淡了連日的壓抑。

  中午,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噴吐著蒸汽,停靠在霍格莫德車站。學生們如同潮水般湧向列車,臉上帶著逃離般的急切和節日的喜悅。

  德拉科和莫森羅走在斯萊特林隊伍的中段。布雷斯和潘西在前面興奮地討論著巴黎的最新時裝,西奧多安靜地跟在後面,懷裡依舊抱著本書。克拉布和高爾吭哧吭哧地拖著巨大的、塞滿糖果的箱子。

  登上列車,找到空包廂。窗外,蘇格蘭高地的荒野迅速後退,霍格沃茨城堡的輪廓逐漸縮小,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以下。

  車廂里溫暖嘈雜,充斥著零食的氣味和學生的笑鬧。德拉科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覆蓋著積雪的丘陵和結冰的河流。胸前的墨玉平安扣貼著皮膚,傳來恆定的微涼。

  對面,莫森羅合著眼,似乎在小憩,但德拉科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無意識地在袖口那枚新換的袖扣上輕輕摩挲。袖扣內緣,那個跟送他的袖扣上一樣的極其細微的紋樣,在窗外流過的光線下一閃而逝。

  列車向著倫敦,向著短暫的假期,向著未知的聖誕,疾馳而去。

  窗外,天色徹底暗下,雪花又開始零零星星地飄落。霍格沃茨特快在夜色中化作一條移動的光帶,將城堡一整個學期的陰謀、恐懼、成長與秘密,暫時拋在了身後那片越來越深的蘇格蘭冬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