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森羅將空杯放回托盤，他走到書桌前，目光落在羊皮紙上剛剛用暗語寫就的幾行指令。那枚斷裂鑰匙的捲軸就放在一旁。
「名單上其他人的處理，按我剛才說的辦。」他開口，聲音裡帶著藥劑強行提振後的、一種近乎非人的平靜，「至於那位在法國財政部的表叔……在把材料送給斯基特和古靈閣之前，先截下來，單獨放一放。」
灰袍男人垂手侍立，沒有任何疑問或反應，只是靜靜地等。
莫森羅的指尖划過羊皮紙的邊緣，留下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壓痕。「把他和『血指』吉姆的交易證據，匿名寄一份給他自己。附上一張紙條，用他妻子娘家的紋章火漆紙條上就寫：『東西我們拿到了。想要原件消失，用你在古靈閣Vault 712里的東西來換。三日後午夜，翻倒巷老地方。』」
莫森羅走回桌後坐下，拿起一支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緩緩寫下幾個名字，筆尖劃破紙面，墨跡深黑。「這三天，把他所有試圖接觸、轉移、或銷毀的『線頭』，都給我記下來，一個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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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焦頭爛額，以為穩住局面，或者決定鋌而走險，帶著假貨或僱傭打手去『交易』時……」 灰袍男人接了下去。
「讓『血指』吉姆的人，『恰好』出現在交易現場。場面要亂，要見血。吉姆那邊死了人最好。然後，讓傲羅辦公室『意外』接到熱心市民舉報，說翻倒巷發生黑幫火併，涉及非法魔法物品交易和……疑似與神秘人有關的黑魔法器物。」莫森羅放下羽毛筆，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傲羅趕到時，會看到我親愛的表叔，正和臭名昭著的翻倒巷黑市頭子『血指』吉姆的人在一起，身邊還有未完成交易的贓物，以及打鬥中『不慎』散落的、幾件來自Vault 712的留有他獨特的魔力簽名的黑魔法器物。」
他抬起眼，看向灰袍男人。「屆時，證據確鑿，人贓並獲。勾結黑市，倒賣部里機密，非法持有高危黑魔法物品，並在追捕過程中暴力抗法，導致傲羅受傷……數罪併罰，呵……」
灰袍男人深深躬身：「是，二爺。」
「嗯。」莫森羅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灰袍男人的身影如同融入燭火的陰影，無聲無息地淡去，最終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
書房裡重歸寂靜，只剩下壁爐里木柴偶爾的噼啪，和窗外遙遠海浪永無止息的嗚咽。莫森羅獨自坐在寬大的高背椅中，背脊挺直，他抬手按壓著額角，那裡又開始傳來熟悉的、如同細針攢刺的悸痛。
等這一陣痛過去莫森羅才鬆開手，握緊了傳送玉玦，面不改色的激活它傳送離開。
傳送的拉扯感尚未平息，莫森羅踩在鋪著褪色奧布松地毯的客廳地板上，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隨即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扶住手臂。
「站穩了，親愛的。你看起來像被巨怪踩了三天又被陰屍拖進黑湖泡了一周。」說話的聲音比外面的陽光更暖些，但語氣里那種不容置疑的強勢，和她指間縈繞的、混合了苦艾與月見草的魔藥氣息一樣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