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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一切如常

  第二天,十月十日,星期四。天氣陰沉,細雨霏霏,城堡外的攝魂怪輪廓在雨幕中更加模糊,也顯得更加無處不在。

  一切都如常,卻又處處透著不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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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魔法防禦術課被臨時取消,替換成了魔法史。賓斯教授用他催眠般的聲調講述妖精叛亂,底下學生昏昏欲睡,但竊竊私語始終不斷。消息靈通的人已經聽說,烏姆里奇一早便通過飛路網前往魔法部,帶著「重要資料」。

  午餐時分,貓頭鷹帶來的《預言家日報》加急特刊在禮堂引發了低低的騷動。頭版頭條並非布萊克,而是一篇措辭嚴厲的評論文章:《危險的距離:霍格沃茨教學安全與教師資質的緊迫疑問》。

  文章沒有點名,但通篇引用「內部調查顯示」、「匿名影像證據」、「多位學生及家長關切」,尖銳質疑「某新任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長期健康狀況」、「每月周期性『病情』」與「某種受嚴格管控的魔法生物特性高度吻合」,並強烈呼籲魔法部教育司與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立即介入,對霍格沃茨全體教職員工進行「徹底的背景覆核與安全評估」,以「確保學生絕對安全,杜絕一切潛在風險」。

  文章旁邊,配了一張模糊的、像是從什麼動態影像中截取的靜幀插圖。畫面黯淡,布滿噪點,但依稀能辨認出月光下的樹枝,一個蜷縮變形的影子,以及一個反射微光的小瓶輪廓。圖片說明只有一行小字:「匿名提供,據稱拍攝於霍格沃茨禁林邊緣,月圓之夜。」

  「嘩——」 禮堂里的議論聲再也壓不住了。無數道目光,驚恐的、懷疑的、興奮的、憤怒的,射向教師席上那個孤零零的、面色慘白如紙的身影。

  盧平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一尊突然被抽走靈魂的石膏像。他面前的食物一口未動,手指緊緊攥著餐巾,指節捏得發白。鄧布利多坐在主位,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平靜地掃過報紙,又看向盧平,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些。

  斯內普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而清晰的、充滿惡意的弧度。他慢條斯理地切割著盤中的羊排,仿佛在品嘗一場期待已久的盛宴。

  烏姆里奇沒有出現在禮堂。但她的缺席,比在場更有力。

  德拉科慢悠悠地折起報紙,灰藍的眼睛裡光芒閃動。他看向身旁的莫森羅。對方正用銀勺小口喝著湯,側臉平靜無波,仿佛對周遭的軒然大波渾然未覺。只有當他抬起眼,與德拉科目光相接時,那灰紫色的眼眸深處,才極快地掠過一絲心照不宣的、冰冷的微光。

  禮堂里的嗡嗡聲持續發酵,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罐里的暴躁狐媚子。德拉科將折好的報紙隨手放在一旁,銀勺與瓷盤相觸,發出清脆的一聲「叮」。這聲音不大,卻讓斯萊特林長桌上不少人都瞬間安靜了幾分,無數道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他,又迅速移開,帶著探究、敬畏,或幸災樂禍。

  潘西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要貼到德拉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因興奮而微微發顫:「那張照片……梅林,是真的嗎?盧平他真是……?」

  「《預言家日報》既然敢登,總有些依據。」德拉科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按了按嘴角,灰藍的眼睛掃過教師席上那個僵硬的身影,語氣平淡得像在評論天氣,「況且,有些事,仔細想想,其實早有端倪。每月固定的『病情』,對某些黑暗生物異乎尋常的熟悉,還有……」 他意有所指地停頓了一下,「斯內普教授最近熬製狼毒藥劑的次數,似乎格外頻繁。」

  他話音不高,但附近的斯萊特林們豎起了耳朵。布雷斯把玩著餐刀,狐狸眼裡閃著精明的光:「狼毒藥劑……難怪。我早該想到。一個需要每月服用斯內普獨家秘制魔藥才能保持『穩定』的教授,鄧布利多這次的手筆,可真夠大的。」

  「為了對付攝魂怪,或者說,對付魔法部,鄧布利多校長似乎不介意用一些……非常規手段。」西奧多合上他那本總是隨身攜帶的厚重古籍,淺褐色的眼睛透過鏡片,平靜地看向格蘭芬多長桌。

  那裡,哈利·波特猛地站了起來,臉色因憤怒和震驚而漲紅,似乎想沖向教師席,被羅恩和赫敏死死拉住。赫敏在快速地說著什麼,臉色蒼白,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掙扎。

  「看救世主那樣子,」德拉科嗤笑一聲,灰藍眼底惡意流淌,「他好像被最信任的新教授捅了一刀。真可憐,是不是?總把每個人都想得那麼好。」

  「信任一旦崩塌,裂縫會比想像中更大。」莫森羅終於喝完了最後一口湯,放下銀勺,動作一絲不亂。他抬起眼,灰紫色的眼眸平靜地掠過禮堂里的喧囂,最後落在德拉科臉上,那目光沉靜,卻仿佛在無聲地確認某個早已推演過無數次的劇本。「尤其是,當這種信任建立在隱瞞和欺騙之上,而揭穿的方式又如此……公開且具有毀滅性的時候。」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到只有兩人能聽清:「烏姆里奇成功了第一步。輿論點燃,魔法部有了充足的理由介入。接下來,就是聽證,是調查,是各方勢力的角力。而我們要做的,是保持距離,扮演好『震驚但克制,關切學校安全』的旁觀者。」

  「父親早上來信了,」德拉科從懷中抽出一封帶有馬爾福家徽的火漆印信件,在桌下展開一角,快速掃過,「他對《預言家日報》的報導表示『嚴重關切』,認為在布萊克越獄、攝魂怪駐校的敏感時期,霍格沃茨教職員工的背景安全『不容絲毫鬆懈』。他『建議』我,在魔法部正式調查結論出來前,對盧平教授保持『必要的禮貌距離』,並密切關注校內……『情緒動向』。」

  「馬爾福先生一如既往地審時度勢。」莫森羅微微頷首,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禮貌距離』是個很好的說法。我們依然尊重教授,但出於對自身安全和學校整體利益的考慮,我們對存在『重大嫌疑』的教授,自然需要更加……謹慎。這合情合理,任何人都挑不出錯。」

  「那波特他們……」

  「他們是格蘭芬多。」莫森羅的語氣里聽不出情緒,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衝動,重感情,容易將個人好惡置於規則和風險之上。他們會試圖為盧平辯護,會質疑報導的真實性,甚至會與調查對抗。而這,只會將盧平推向更危險的境地,也將他們自己置於魔法部和烏姆里奇的靶心。我們不必做什麼,只需要看著。必要時,可以『惋惜』一下救世主過於天真的『正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