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爐的火又「噼啪」爆開一顆火星,幽綠的光在莫森羅沉靜的側臉上跳躍了一下。德拉科盯著他,灰藍的眼睛裡各種情緒翻湧——震驚,後怕,荒謬,還有一絲被這冰冷算計激起的、近乎本能的寒意。
「所以鄧布利多讓他來,不僅是教我們,」德拉科的聲音徹底壓成氣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更是把他當成一面盾牌,一把刀,和一個……拴住斯內普的鏈子。」
「很划算,不是嗎?」莫森羅重新將目光投向膝上的書,指尖划過另一個更加複雜的、仿佛鎖鏈與月光糾纏的符文,「一位有能力驅逐攝魂怪、且每月都有致命弱點握在校方手中的教授。忠誠,可控,且能最大限度地……物盡其用。」
物盡其用。德拉科感到胃部一陣不適。他想起了那片被莫森羅收起的蛇怪鱗片,想起了那張標註著密道的地圖,想起了父親談論某些「交易」時的冰冷口吻。霍格沃茨的城堡之下,陽光照不到的陰影里,權力的遊戲從來都是用活人做棋子,用秘密做砝碼,用危險……做工具。
「那波特知道嗎?」他問,想起哈利看向盧平時那種混合著好奇與不自覺依賴的眼神——顯然,列車上的守護神咒已經在救世主心裡種下了好感的種子。
「大概率不知道。」莫森羅合上書,灰紫色的眼眸在漸弱的爐火映照下,深不見底,「鄧布利多不會說,盧平自己更不會說。至於斯內普教授……」 他幾不可察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沒有絲毫溫度,「恐怕很樂於看到波特對一位『危險人物』毫無防備地親近。有些教訓,需要親身體會才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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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最後一點嘈雜也平息了。級長開始清場,催促剩下的人返回寢室。幽綠的爐火將他們的影子長長地拖在石壁上,隨著火焰跳動,扭曲變形。
德拉科站起身,感到膝蓋有些發僵,不僅是久坐,更是精神緊繃後的虛脫。他看了一眼莫森羅。對方也從容起身,將那本《高級魔文轉換精要》收好,動作一絲不亂,仿佛剛才那番觸及霍格沃茨最黑暗秘密的談話,不過是討論了一道超綱的魔咒。
他們並肩走向男生宿舍通道。石牆上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前面,交錯,分離,又重合。
「這件事,」德拉科在通道入口停下,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還有誰知道?」
莫森羅也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他。陰影中,他的臉半明半暗,只有那雙灰紫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清冷如寒潭深處的水。
「該知道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莫森羅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冰面,
他頓了頓,指尖仿佛無意般掠過德拉科的手臂,一觸即分,冰涼。「記住,離他遠點,尤其是在月圓前後。至於其他……靜觀其變。我們的新教授,恐怕很快就會讓我們看到,他的『價值』。」
說完,他轉身,率先走入通道的陰影,德拉科快走兩步跟上,幾次想要開口,但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悶頭跟著莫森羅走進寢室……
接下來的幾日,霍格沃茨在一種奇異的張力中勉強運轉。攝魂怪如灰黑色的污漬,黏附在城堡外圍的景物邊緣,帶來揮之不去的陰冷。課堂、走廊、禮堂,學生們交談的聲音總下意識壓低,目光不時飄向窗外,仿佛那些沒有五官的黑暗造物隨時會穿透古老的石牆。
黑魔法防禦術課被安排在周四下午。地下一間新布置的教室,牆上掛著些看似普通、實則蘊含防護魔法的掛毯,空氣里有淡淡的、類似柑橘與薄荷的清新氣味,顯然是為了驅散攝魂怪帶來的殘留陰鬱。
萊姆斯·盧平站在講台後,依舊穿著那件陳舊的袍子,雖然站姿筆直,但卻掩飾不掉被生活磋磨過的痕跡。
他等所有斯萊特林學生落座,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在德拉科和莫森羅的方向並無特殊停留,最後停在講台上一隻覆蓋著絨布的大箱子上。
「下午好。」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能讓人略微放鬆的平穩,「我是萊姆斯·盧平,這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我知道,最近城堡周圍多了一些……不受歡迎的『客人』。這令人不安。而應對不安,最好的方式是知識和準備。」
他掀開絨布。箱子裡是一個巨大的、顫動的、像由無數破布條胡亂縫合而成的醜陋生物,正發出嗚咽般的、令人煩躁的噪音。
「博格特。」盧平說,「一種會變形為面對者內心最恐懼之物的魔法生物。對付它,一個簡單而有效的咒語是『滑稽滑稽』。關鍵在於,你需要集中精神,想像你最恐懼的東西變得荒唐可笑,然後用笑聲和咒語的力量迫使它變形。」
他講解咒語手勢和要點,清晰簡潔,沒有洛哈特式的浮誇,也沒有奇洛式的畏縮。接著,盧平的目光溫和地掃過教室,似乎在評估由誰開始。斯萊特林這邊,不少學生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或微微低頭,不想第一個上去面對自己內心最恐懼的具象化——尤其是在這麼多對頭和一位深淺莫測的新教授面前。潘西的手指絞緊了袍子,布雷斯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淡了些,西奧多依舊垂眸看著自己的課本,仿佛與周遭隔絕。
盧平的視線最終越過了斯萊特林前排幾張躍躍欲試或強作鎮定的臉,落在了靠近格蘭芬多一側,一個看起來有些瑟縮的男孩身上。
「隆巴頓先生。」盧平的聲音平穩,聽不出特別的情緒,「你願意第一個試試嗎?」
納威·隆巴頓猛地抬起頭,圓臉瞬間失去了血色。他旁邊的西莫·斐尼甘悄悄捅了他一下,哈利、羅恩和赫敏都投來鼓勵或擔憂的目光。德拉科灰藍的眼睛裡瞬間閃過毫不掩飾的譏誚和看好戲的興奮,他微微側頭,用只有附近斯萊特林能聽清的氣音嗤笑:「隆巴頓?他能把自己嚇哭。」
納威顫抖著站起來,手裡的魔杖似乎都快握不穩了。他走向教室中央那個顫抖的大箱子,腳步虛浮。盧平走到他身邊,聲音放得更緩和了些:「別怕,納威。集中精神。想想你最害怕的是什麼,然後,試著讓它變得……滑稽。比如說,你奶奶?」
納威驚恐地搖頭,嘴唇哆嗦著。
「不是奶奶?好吧。」盧平想了想,循循善誘,「那……斯內普教授?」
教室里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瞭然的抽氣聲和悶笑。格蘭芬多那邊表情複雜,斯萊特林這邊,德拉科的嘴角咧得更開了,灰藍的眼睛閃閃發亮,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布雷斯挑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連西奧多都從書本上抬起眼,瞥了納威一眼。
納威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紅,最後定格在一種混合了巨大恐懼和荒謬感的慘澹上。他幾乎是本能地點了點頭,魔杖指向箱子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很好。」盧平點點頭,仿佛這再正常不過,「現在,想像一下,斯內普教授……嗯,穿上了你奶奶的衣服?那件帶著鸚鵡標本的帽子,還有那條毛茸茸的披肩?」
「噗——」 不知哪個格蘭芬多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嘴。斯萊特林這邊則是一片嫌惡和難以置信的表情。潘西厭惡地皺起鼻子:「梅林!這想像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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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放假趕車回家了,下午四點的時候這一章還沒寫完,所以就沒發,在這裡跟大家說聲抱歉,另外,祝大家五一快樂!!!(ᵕ—ᴗ—)。我今天晚上看能不能努努力再多搓一章出來給大家加更,如果不能的話,那就明天加吧⌯oᴗ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