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龍看準了機會。
這一片玩耍的都是小孩子,最大的也就十二三歲,最近的一個成年人距離這也有五百米遠。
只要他衝出去抓住小月,把嘴巴一捂,不讓她發聲,拖到礁石後面,就能悄無聲息地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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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小月,以陳海對親情的重視程度,只要他留下消息,陳海一定會來找他。
「到時候……」
林文龍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他非常清楚,他左腿沒了,又在海上泡了好多天,留下了病根,單打獨鬥肯定打不過陳海。
他要設陷阱,讓陳海跳進來。
林文龍站起來,向距離他不過二十米的小月衝過去。
他剛邁步,就有人從後面拽住他的領子,一把把他拽了回去,力量很大,讓他根本反抗不了。
「糟了,誰?」
林文龍大吃一驚,想都沒想,掄起左手裡的木棍就打。
他左手的木棍是當拐杖用的,現在也能當武器。
嘭!
嗷!
打中了,還傳來一聲慘叫聲,叫到一半又憋回去了。
「別動,是我!」
被打中的人呵斥他。
「四舅,你怎麼來了?」
林文龍又躲到礁石後面,看著他面前的男子,有四十多歲,和他母親長得有兩、三分相似。
「我要是不來,你麻煩就大了。」
「你是不是想抓陳海的妹妹小月?」
「她不是一個人在這兒,還有其他小孩子,他們一喊,以你現在這樣,你有可能跑得掉嗎?」
林文龍的四舅瞪了他一眼。
「我……」
林文龍冷汗下來了,他剛才光考慮著小月會不會反抗,周圍有沒有大人,沒考慮到全村人圍堵。
「行了,什麼也別說了,跟我走。」
「看你這樣子,活像一個要飯的,你這些天也不好過吧?」
林文龍的四舅嘆了一口氣。
「四舅,我不走,我要弄死陳海。」
林文龍搖頭拒絕了。
「你必須跟我走。」
「你媽救過我的命,現在她們出事了,我有責任照顧你!」
「你放心,弄死陳海,我會幫你。」
林文龍的眼中透出一股恨意。
林文龍皺著眉,看了看四舅。
四舅叫潘老四,不是親舅,是母親娘家的一個侄子,和母親同輩。
當年潘老師被毒蛇咬了,是林文龍的母親看到了,找人送醫院,救回一條命,成了救命恩人。
潘老四是個感恩的人,把他母親當親姐姐。
「我明白了!」
「四舅恨陳海,因為陳海斷了他的財路。」
林文龍恍然大悟,但他沒說出來。
林德貴家地窖里藏了那麼多好東西,他一個人根本弄不過來,要找人幫忙,這個人還必須可靠。
潘老四就是這個可靠的人,幫忙,雖然少不了好處。
背靠林德貴,潘老四過得風生水起。
現在林德貴完蛋了,潘老四的好日子沒了,他當然恨毀了他好日子的人,這個人就是陳海!
他和林文龍一樣,認定了,肯定是陳海舉報的林德貴!
有了這一場認知,林文龍相信了,潘老四是真心想弄死陳海,老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四舅,陳海不是一般人,你怎麼弄死他?」
林文龍想親自動手,可他沒能力,別說他現在少了一條腿,就算四肢健全,他也打不過陳海。
「你忘了我是什麼人?」
「我是民兵,我手裡有槍。」
潘老四很得意,當時的民兵配真槍。
「槍?」
林文龍眼睛亮了,他要是有槍,還怕陳海?
一槍就崩了他!
「四舅,能不能給我弄一把槍?」
……
潮音巷。
陳海在小院裡收拾了一上午,該收拾的都收拾差不多了。
「唉,院子買了,爺爺奶奶都不想過來!」
「好說歹說,才說服了爺爺奶奶,還有姥姥姥爺,讓他們進城住幾天,他們才同意過來了。」
陳海嘆了一口氣。
他想把家人接過來享福,可是老人怕拖累他,還說在村里住習慣了,到了城裡誰都不認識。
午飯後。
他拿出一條大鮸魚從中間劈開,再各切一刀,成四大塊。乾貨裝袋,一包幹貝,約莫一斤多。
「這四份,一家一份。」
他一邊系袋口,一邊在心裡過帳。
「禮這東西,貴不貴倒在其次,關鍵是一個心意。」
他把四個口袋綁在三輪後斗上,蹬三輪車出了巷子。
罐頭長的機帆船和三輪車,別人想要一個都難,他兩個都有了,基本上算他私人專用的了。
有人有意見,沒人敢提出來。
陳海作為採購員,能給廠裡帶來大量海貨,在大災年,物質匱乏的年代,他就是廠里的功臣。
他先去得了武所長家。
剛進院門,就聞見一股肉香。
武所長圍著條圍裙,蹲在灶台邊上看火,和派出所里完全是兩個人。
「武叔,吃肉呢?」
「搶的!」武所長頭也不抬:「今兒運氣好,菜場門口殺豬,我排了半個鐘頭,才撈著二斤五花。」
武所長回了一句。
大災年,物資匱乏的時候,買肉真的需要搶,手快有,手慢無,有錢有票都可能買不到肉。
他看見陳海手裡的鮸魚,眼睛就亮了。
「給我的?」
「給您。」陳海把魚擱上案板:「鮸魚,是我特意留的。」
陳海的龍涎珠空間內有大量海貨,都是剛死的新鮮貨,放進去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
他對龍涎珠空間唯一不滿意的地方,就是不能放活物。
他也打定了主意,以後給別人送貨,儘量送鮮的,不送活的,活的太麻煩,死的可以放空間裡。
其實出海捕魚的人,很多情況下,帶回來的都是冰鮮,用冰塊保存的海貨。
真正能帶回來的活的,只有一小部分。
「中午在我這吃吧!」
「武叔,我還得跑三家,改天吧。」
陳海離開了所長家,下一家是街道辦周主任家。
從周主任家出來,他直奔干休所。
到了干休所,他就不能直接進門了,來到站崗的哨兵面前,陳海報了名字,要找閔老爺子。
「登記。」
哨兵遞過來一個本子。
本子填完,哨兵往裡頭打了個電話,半天沒動靜。
「您再等等。」
陳海在門口站了約莫十分鐘,又厚著臉皮求了一遍,才聽見裡頭有人出來接。
出來的是閔老爺子。
老爺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軍裝,乾乾淨淨,精神頭足得很,來到門口先上下打量了陳海一眼。
「什麼事兒,說。」
「閔爺爺,我買下潮音巷那院子了。」陳海說:「後天擺兩桌熱鬧熱鬧,請您和閔奶奶過去坐坐。」
閔老爺子聽了,半天沒說話,最後微微笑了一下。
「你小子,倒越來越像樣了。」
「行,我到時候過去。」
陳海把帶來的一包幹貝遞上,老爺子沒推。
……
天色擦黑,陳海才回到罐頭廠。
門衛認得他,不要說白天,就算是晚上,最多也就是登記,沒人會攔著他。
他可是食堂里肉食的保證!
他又來到保衛科,找到了康科長。
康科長正準備下班,看到他進來,立刻笑著招呼。
「除了送貨,你可是難得回來一趟,你肯定不是專門來看我的,是不是有什麼事?」
「我剛搬來新家,打算擺酒熱鬧熱鬧,想請你賞光。」
康科長笑了一聲:「你擺酒席,吃的不能差了吧?」
「差不了,鮸魚、大黃魚、鮑魚、青蟹,還有一鍋老鱉湯。」
陳海拍著胸脯保證。
康科長這才點頭:「行,我去。」
從保衛科出來,他又繞道去食堂,找蔡師傅,他說請蔡師傅掌勺,但具體時間和菜還沒定。
「大鮸魚一條,大黃魚二十斤,九孔鮑一簍。」
「另外我從家裡帶點青蟹、野味,還有些乾貨。」
陳海把準備好的食材都報了出來。
蔡師傅眼睛都聽直了,別說大災年,就算豐收年,好年景,這些好東西也完全能撐得起場面。
「好傢夥!」他咂嘴:「這全是硬菜啊!」
陳海點頭,又小聲補了一句。
「蔡師傅,那天有位貴客,以前是海軍的老艦長,您這菜,得給我長長臉,讓他吃得滿意!」
蔡師傅瞪了他一眼。
「你這是懷疑我的能力?」
「論出海打魚,我肯定不如你。」
「可論起炒菜做飯,我可是負責招待上級領導的人,那次讓上級領導不滿意了?」
「我要是搞砸了,廠長早就罰我去掃廁所了。」
「交給我,你放一百個心!」
陳海點頭,說得對!
和蔡師傅約定好,陳海就打算回家了。
剛走到一半,又想起一個人,蘇巧雲!
沒找到。
值班的是另一個姑娘,告訴陳海,蘇巧雲請假了,都五天沒來了。
陳海心裡「咯噔」一下,轉身去了邵廠長辦公室。
「你來得正好。」邵廠長一看他進來,把手裡的筆放下:「小蘇的事,你聽說沒有?」
「沒有,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前幾天,她跟她離了,手續都辦好了。」邵廠長說:「這兩天,她天天悶在家裡,門都不出。」
「那丫頭平時大大咧咧的,看著比誰都不在乎。」邵廠長擺擺手:「真到了這一步,能不在乎嗎?」
陳海想起來了,蘇巧雲和他說過,要和丈夫辦離婚。
是丈夫出軌在先,還在外面有了孩子。
出了罐頭廠,陳海決定去看看蘇巧雲。
「希望她沒出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