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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被蘇妖精坑了,一半怨一半甜

  陳海來過兩次了,直接進院,和院裡的人打過招呼,來到蘇巧雲家門前。

  他抬手敲了兩下。

  裡頭沒動靜。

  又敲兩下,才聽見腳步聲,很慢,拖沓得很,像是從燈泡底下硬拽出來的。

  門開了。

  陳海愣了一下。

  蘇巧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睡衣,頭髮沒梳,蓬蓬地散在肩上,臉色憔悴得沒一點點血色。

  眼神也蔫蔫的,像蒙了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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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開門,就衝出一股酒氣。

  陳海愣了一下,這是誰?

  他一時間沒認出蘇巧雲。

  在他的印象中,蘇巧雲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女人,私下裡又每每滿嘴虎狼之詞,簡直是個妖精。

  眼前的女人神色憔悴,神色呆滯,哪裡有一點蘇巧雲的樣子?

  可她就是蘇巧雲!

  陳海不會認錯!

  「進來吧。」

  蘇巧雲的聲音沙啞。

  陳海進了門,反手把門帶上。

  桌上有一隻空酒瓶,半碟花生米。

  牆角的盆里堆著沒洗的碗,一件外套搭在椅背上,像好幾天沒動過。

  空氣里有股悶味,混著酒氣、油煙和潮氣,一進門就嗆到他打了一個噴嚏,快變成豬窩了。

  「蘇姐這人,仗義!」陳海皺眉:「上回魚換糧,她沒少替我考慮,她狀態不好我不能裝看不見。」

  「這兩天,你就吃這個?」

  蘇巧雲沒答,她轉身往椅子上一坐,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頭上,不吭聲,頹廢到了極致。

  看來離婚對她的打擊不小。

  陳海把手裡的東西往前一遞,兩隻九孔鮑,每一個都有巴掌大,殼面青黑,泛著一層油亮的光。

  「看見這個沒有?九孔鮑!」

  蘇巧雲抬了抬眼皮,沒多大反應。

  陳海心裡嘆了一口氣,看來離婚對她的打擊,比想像中還要大。

  九孔鮑這麼好的東西,她都沒多大反應。

  「這東西貴比黃金!」

  「整簍我都送出去了,就留了兩隻,揣著一路跑了好幾家,你要是不想吃,我這就拿回去。」

  蘇巧雲盯著兩隻鮑魚看了兩秒,終於有了反應,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誰不吃了?」

  「這就對了!」

  陳海鬆了一口氣,有反應就好,就怕一點反應都沒有。

  「等著!」

  蘇巧雲轉身去灶台燒水,忙碌起來,就有了鮮活的生氣,跟剛才癱在沙發上不吭聲的判若兩人。

  沒多長時間,水就開了。

  「你坐會兒,我去門口飯店補兩個菜。」

  蘇巧雲好像想起什麼,把圍裙往腰上一系,就要往外走。

  「你就這麼出去?」

  陳海指了指她的一身睡衣。

  蘇巧雲一愣,順著他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那件睡衣洗得薄透,燈一照,什麼都遮不住。

  「啊!」

  她回頭瞪他一眼,臉紅了。

  「便宜你小子了。」

  「我可什麼都沒看。」

  陳海把頭扭到一邊,盯著牆上的舊年畫。

  「有賊心,沒賊膽。」她丟下一句轉身進屋換衣服,帘子「嘩啦」一拉,隔了一層薄薄的布。

  陳海到底沒忍住,笑了一下。

  「這才是她!」

  蘇巧雲換好衣服,出去的時候,還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買回來兩個菜,一盤拍黃瓜,一盤炒雞蛋。

  不是不想多買,也不是不想買好的,是在這個時期,肉食供應量有限,能買到素的就不錯了。

  要是去晚了,說不定連素的都沒有了。

  當然雞蛋是個例外。

  半小時後,飯菜端上桌。

  魚湯剛端上桌,她先舀一勺吹涼,嘗了一口,眼睛眯了起來。

  「鮮!」

  陳海看她吃,她吃飯的時候,享受美食的時候,總算恢復了以往的鮮活氣兒。

  「這麼好的菜,不喝點怎麼行?」

  蘇巧雲起身在柜子里翻找,摸出一個小玻璃瓶,拳頭那麼大,裝著暗紅色的液體,瓶口蠟封。

  「這是什麼?」

  「葡萄酒。」蘇巧雲剝掉瓶口的蠟:「供銷社都買不著的。」

  「哪來的?」

  「我爺爺的老戰友送的。」她把瓶子擱在桌上「那老頭以前在東北待過,走的時候硬塞給我爺爺的,說攢著,等家裡有喜事再開,放了七八年了,誰也捨不得動,今天,咱們就喝了它。」

  她摳掉最後一塊蠟,「啵」一聲,塞子被拔了出來。

  陳海本來不想喝。

  孤男寡女,屋裡就一盞燈,一喝酒就不像話,還容易出事。

  上輩子,就是半斤的瓜燒,害了他一輩子。

  「陳海,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就喝這麼點酒,我又不會吃了你,怕什麼?」

  陳海不想喝。

  蘇巧雲不願意了,硬給他倒了小半碗。

  甜!

  不是酒那種甜,是糖水一樣的甜,順著嗓子往下滑,一點也不辣,還有一股說不清的果香。

  「這哪是酒。」陳海咂咂嘴:「這是糖水。」

  蘇巧雲斜他一眼:「那你別喝。」

  她自己一碗接一碗,很快就喝光了一瓶,人有些搖晃,舌頭有一些硬,已經有了三分醉意。

  「你知道我為啥離婚不?」

  「他嫌我不會過日子。」

  「說我一天到晚不著家,嘴又不饒人,人家伺候不起,也行,散了也好,大不了各過各的。」

  蘇巧雲喝多了,開始倒苦水。

  「不管怎麼樣,他先出軌,還有了孩子,就是他的不對。」

  「就算真過不下去了,也應該你們兩個先結束,他再找人,你用不著因為他的錯誤懲罰自己。」

  陳海早就聽蘇巧雲說了,是他丈夫出差半年,找了新人,聽說還有了孩子。

  蘇巧雲愣了一下。

  「你倒會說話。」

  「我不會說話。」陳海把碗放下:「我就是覺得,你不應該為了一個渣男糟蹋自己。」

  「來,陪我喝。」

  「今天喝一個痛快,過了今天,就好好過日子。」

  蘇巧雲又找出一瓶酒,逼著陳海陪她喝。

  面對一個女人,一個漂亮女人,陳海心軟了,就陪著他一起喝。

  後面的事,他記不太清楚了。

  等他再有點意識的時候,就感覺臉上熱熱的,接著是脖子,是有人拿著熱毛巾在幫他擦臉。

  「你這手是怎麼弄的?」

  「還有這身上,和手上一樣,都這麼多傷。」

  熱毛巾往下走,擦過胸口,擦過腰,擦到某一處的時候,她的手猛地一頓,臉「騰」地燒起來。

  「呸!」

  她把毛巾往盆里一扔,起身推門出去,站在院裡吹了半天涼風。

  「我剛才是喝醉了?」

  「怎麼辦?」

  「現在就起來?不行,太尷尬了,還是繼續裝醉吧!」

  陳海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他竟然沒喝過蘇巧雲,他先醉了,太給老爺們丟人了!

  過了一會兒。

  蘇巧雲回了屋。

  「唉,你真是我的冤家!」

  蘇巧雲把陳海放到床上,推到最裡面,她自己躺到最外面,兩人中間留出了一個窄窄的空隙。

  「你要是敢亂動,我就拿刀剁了你!」

  蘇巧雲小聲嘀咕了一句。

  陳海喘氣都不敢大聲,就怕蘇巧雲知道他在裝睡。

  蘇巧雲睡著了。

  陳海也迷迷糊糊睡著了,還做了一個美夢,夢到和蘇巧雲在一起大戰八百回合。

  凌晨。

  陳海醒了,嗓子都快冒煙了,頭也一陣陣的疼。

  剛睜開眼睛,就聞到一股熟悉的皂香味兒,他下意識伸了一下手,觸感讓他打了一個冷戰。

  「你醒了?」

  「昨晚睡得好嗎?」

  聲音不大,還很好聽。

  聽著陳海的耳朵里,就像是一聲驚雷。

  他想起來了,昨晚陪著蘇巧雲喝酒,他先喝醉了,被蘇小雲攙扶到床上,兩人也算同床共枕。

  只是什麼都沒發生。

  「不對,我的衣服呢?」

  「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嗎?」

  「我昨晚在做夢,還是真的發生什麼了?」

  陳海記得很清楚,他睡著的時候,除了脫了鞋,衣服都在身上,可現在衣服都不在身上了。

  蘇巧雲就在他旁邊,穿著寬鬆的睡衣,正笑眯眯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