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道場裡只餘下了王玄之一人,四周空蕩蕩,等稍稍發出些動靜便會掀起一連串回音,光影混沌,讓道場邊緣的列仙浮雕都帶上了一股子陰翳的味道。
王老師好歹也是家學淵源,按說本不是個膽小之人,可此刻卻也不由得有些渾身發毛。
主要是仙帝走時說的那些話不太對勁,烘托的氛圍就如同在講一個鬼故事似得。不同之處在於,鬼故事終究只是個故事,聽的發毛不假,但心裡很清楚那是假的,某方面來說恐懼反而成了一個享受點,蠻刺激的。可仙帝講的卻不是鬼故事,它是真實存在的,能讓仙帝認真提醒的事情,閉著眼睛都猜到絕非尋常。
「真是個鬼地方,看來瑤池銅棺雖然落在了仙帝手裡,但她還沒有徹底掌握,這小白玉京里看樣子不怎麼太平啊……」
王玄之小聲嘀咕,隨即搖了搖頭:「算了,不管了,既然仙帝說這座道場裡安全,那我打死不出去便好。」
隨即,他盤坐下來,放空心神,以神念觀閱仙帝在他元神上留下的知識傳承,眉心那一點金光閃爍,柔和的金輝映照整張面孔,光芒在眼球上折射,使得他瞳孔看起來都泛著淡淡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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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厚厚的書籍在王玄之眼中浮現出來。
這本書,是仙帝留下的知識傳承的具象化,唯有王玄之可見。
他伸手翻動書籍,細細閱覽。
這部分知識傳承很龐雜,蘊含著海量資訊,並非只有仙帝所說的天機術,還附帶了一份修行中心總結出的各種體質排行。
只不過,仙帝傳的這部分資訊,顯然比修行中心廣為流傳的資訊更加細緻,屬於「高階定製款」,裡面不僅僅有體質排行,還詳細描述了各種體質的特點、以及觀骨時所見「仙姿法相」,十分細緻。
王玄之對於這部分資訊很感興趣,看的極認真。
這些各種體質的特點並非只是單純的情報,它也是修天機術的前置條件。
這所謂的天機術,實則是一種元神秘法。
任何一種元神秘法都非常珍貴,遠比修行法和各類神通要珍貴的多。
王玄之確實沒想到仙帝竟然會傳授自己這般珍貴的元神秘法,但修習難度也高的離譜,內容極度晦澀,他僅僅觀閱了片刻,便覺得有些頭暈腦脹,這是悟法時元神之力消耗嚴重的表現,有那麼一個瞬間,他十分懷念那種「逍遙遊」狀態。
若是進了逍遙遊狀態,這天機術參悟起來便沒這麼困難了。
可惜,逍遙遊狀態不能隨便進入,他總結過,也唯有自己破關時才會短暫出現。
王玄之唉聲嘆氣,滿臉苦意。
若是有旁人在一邊,此刻約莫會忍不住給他幾個大逼兜。
逍遙遊狀態可遇不可求,那是一種極其珍貴的機緣,許多修士窮盡一生都沒有觸及到這種狀態,對於絕大多數修士而言,有那麼一兩次逍遙遊體驗,已是祖墳冒青煙的事情,對未來的影響不可估量。
王玄之進入逍遙遊狀態幾乎成了常態,每每破關的關鍵節點,都會進入這種狀態,他卻猶嫌不滿足,給他幾個大逼兜都是輕的。
不過,相比於六道書,這門天機術還算簡單的。
王玄之也不是毫無所獲,大抵掌握了一些竅門。
簡單來說,這門元神秘法是一種觀想之術——觀想其他體質的仙姿法相,牽動自身元神之力,使得心中所想映照自身,最終改變自身氣息,偽裝自身仙姿法相。
道理就這麼簡單,所以說,了解其他體質是修天機術的前置條件,不過實際操作起來就難了,僅僅觀想一途就極為晦澀。
王玄之覺得這和自我催眠有點相似,一直自我催眠,告訴自己,自己是個大帥逼,久而久之的便當真了。
只不過,這天機術可以在自我催眠的同時,真的讓自己變成一個大帥逼,實現心中所想。
「仙帝說,不是遮蔽,是更改。
原來是這個意思。
這門天機術確實有些門道。」
王玄之低語,沉浸其中,漸漸將一應事拋之腦後,只顧專心修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外界,小白玉京的光線漸漸混沌下來。
此地不過是個元神秘境,沒有日月星辰,可卻不知怎的,竟有白天和晚上,光線變化都與外界晝夜交替相似。
若是用外界的標準,此刻大約已是黃昏時刻了。
層層仙閣中,有一座雲羅閣最是高聳,位於眾多仙閣中心。
雲羅閣中,
一口巨大的青銅香爐矗立於閣內,香爐上臥著一頭狻猊,那狻猊口中不斷噴吐著煙霧,可屋內並無煙霧繚繞之態,那煙霧噴吐出來後,剎那間便散的無影無蹤,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雅致香氣,與煙火氣沒有半分干係。
青銅香爐對面的床上,仙帝手握著一把蓍草,正在細細數蓍草數量。
這是一種占卜方式,名曰——摓策定數。
「又是沒有結果,怎麼會這樣?」
仙帝眉頭緊鎖,眼中泛起了一絲疑惑,低語道:「許久之前我便感受到,王玄之與我之間有一段因果,當時摓策定數,所見結果顯示,我所求之事,或許要落在他身上。如今隔了一段時間未見,我感受的清楚,我與他之間因果更重了,重的都有些讓我發毛,可摓策定數顯示結果卻和以前一模一樣,完全沒道理。
難道是有人遮蔽了因果?還是說……是我感覺錯了?
不行,我再占卜一遍。」
不久後,
仙帝看著手中一點沒變化的蓍草數量,眼中泛著濃濃疑惑。
「也不知是哪裡出了問題,罷了,不卜了。」
仙帝扔掉手中蓍草站起身來,朝窗外望了一眼,「咦」了一聲,「不知不覺天都黑了,估計他今晚不太好過。」
她臉上重又綻放出笑容,略帶些促狹。
「當初金童和范建進來,被嚇得都有了心理障礙,也不知他會被折騰成什麼樣子。」
她伸了個懶腰,翻身下地來到窗前,只是朝外面忘了一眼,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眼底閃過一抹陰沉。
……